我上初中後,我爸就辭去了工作,成爲了專職的陪讀爸爸。
他把所有精力都用來盯着我的學習,絕對不允許我有半點心思不在學習上。
初中時我最好的哥們成績平平,他親自找到對方家長談心:
“我們家子軒是要考985的,別把你兒子的低智商傳染給他。”
從此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連帶班上其他同學都不太敢跟我交流。
上高中後,女班長問我數學題被他撞見,他二話不說上來就給了人家一巴掌:
“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對男同學眉來眼去!我要叫校長開除你!”
“問題?我兒子學習時間這麼寶貴,你自己蠢自己去請家教!”
從那以後,我高中也失去了所有社交。
直到上大學,我如願考上了一個省外的985,我爸也同意了我住校。
我以爲終於能夠找機會擺脫他了。
結果大學開學當天,我爸卻拎着行李站在我學校門口:
“走啊子軒!爸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搬來跟你一起住!”
......
九月的驕陽似火,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省外這所985大學的校門口,渾身的血液卻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
……
我爸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張A4紙,用記號筆寫得密密麻麻,直接貼在了寢室門背後的顯眼處——《張子軒大學作息時間表》。
早上6點起牀背單詞,晚上11點準時熄燈睡覺,週末全天去圖書館,連喫飯的時間都精確到了分鐘。
這根本不是大學,這是高三的復讀班。
晚上八點半,林浩戴着耳機在牀上看比賽,偶爾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我爸立刻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用力敲了敲林浩的牀沿,壓低聲音卻掩蓋不住語氣裏的厭惡:“這位同學,你能不能有點素質?沒看到我們子軒在複習高數嗎?你笑那麼大聲,是故意要打斷他的思路嗎?”
“叔叔,我戴着耳機呢,而且現在才八點半......”林浩委屈地辯解。
“十點半怎麼了?腦子裏只有玩耍的人,一輩子也就是個底層!別把你那種低級的習慣傳染給我們子軒!”我爸的聲音嚴厲刺耳,像指甲劃過黑板。
我坐在書桌前,握着筆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爸,你別說了,我不覺得吵......”我轉過頭,哀求地看着他。
我爸立刻變了臉,走到我身邊,心疼地拍着我的肩膀,聲音溫和得滴水:“軒軒乖,你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別人欺負。爸在這兒呢,誰也別想影響你。快看書,乖。”
我在他溫和的注視下,拼命咬住嘴脣忍下憋屈。
我知道,我的大學,在第一天就已經死了。
整整一個月,402寢室就像是一個冰窖。
只要我爸在,寢室裏就沒人敢大聲喘氣。
室友們不能在寢室打電話,不能喫有味道的食物,甚至連討論社團活動,都會被我爸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狠狠瞪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