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漁村的規矩,端午扔紅線糉到江裏,後生撈起來就能上門提親。
我從十八歲扔到二十七歲,年年被浪打回岸。
全村都知道我是個笑話,只有陳阿海每次都跟我說,明年一定能撈到你的。
今年我連阿嬤生前養的靈龜都S了,用養了十二年的命去染一根紅線。
它斷氣的時候,尾巴還在掃我的手背。
我想值得的,十年了,今年是最後一次了。
後半夜去他船上放糉子,門沒關嚴,裏頭說話聲順着風漏出來。
“明天把小瑤的糉子換成紅線遞我,她一個人在島上沒依靠,我不接誰接。”
“那嫂子呢?”
“阿秀啊?”他嗤了一聲。
“她一個採珠的,滿身腥味,除了我還有誰肯娶?”
“等明年吧,反正她等習慣了。”
紅線勒在掌心裏,我看着自己手上縱橫的裂口和滲出來的龜血。
我把紅線鬆開了,看它被風吹落到江面上,一秒就沉了。
……
2
陳阿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視線死死盯在我手裏的白線上,瞳孔猛的縮了一下。
“阿秀,你拿的甚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裏透着一絲慌亂。
“紅線呢?你每年不都是綁紅線的嗎?”
“斷了。”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斷了?斷了你不會重新接上嗎?”
他的語氣急促起來,伸手就要來搶我手裏的糉子。
“你綁根白線算怎麼回事?村裏的規矩你不知道?白線是祭死人的!”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反正扔下去也是沉底,紅的白的,有甚麼區別?”
陳阿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脾氣,換上了一副哄小孩的無奈表情。
“阿秀,我知道你委屈。”
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在江面上,往我身邊湊了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