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說他欠了三百萬,我信了。
我跑了五年外賣。
膝蓋廢了,胃病犯了,每月把用命換來的六千塊轉給他還債。
直到暴雨天我接了那個外賣訂單,才撞破驚天騙局。
……
我看着手機裏的跑單記錄,這個月跑了二十八天,到手才八千三。
我每天跑14個小時,有時候一天跑兩三個平臺接單。
膝蓋又開始疼了,陰天就是這樣,跑外賣第二年落下的毛病。
結婚多年,我早就習慣了這種日子。
陸承宇說自己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把所有生活壓力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從來沒有抱怨過。
我相信夫妻本是同林鳥,低谷時就應該患難與共。
我不怕喫苦,只怕這個家撐不下去。
剛換好衣服,安安就抱着畫本跑了過來。
「媽媽,你看我畫的爸爸。」
……
這個月我又跑了二十八天,到手的錢依舊八千出頭。
除了房租水電和安安的花銷,其餘的我都準備拿去給陸承宇還債。
喫飯的時候,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們這個月的餘錢不多了,還是得省着點花。」
「媽媽,我們不用這麼省錢的。」安安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爲甚麼呀?」
「因爲,因爲爸爸有錢。」安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沒看我。
「安安,不許胡說。」身後傳來陸承宇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
安安被他嚇的縮了縮脖子:「我在路口見過爸爸坐在一輛好大的車裏面,還有花。」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在自言自語,說到最後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放下筷子:「安安,你告訴媽媽,你見過幾次?」
「好幾次,爸爸還幫那個阿姨拎包,說話的聲音都和在家不一樣。」
他已經七歲了,小學一年級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編這麼長的瞎話。
陸承宇快步走過來,彎腰摸了摸安安的頭:「前兩天確實順路幫合作的客戶跑腿買過花,可能剛好被孩子看見了,咋家現在這麼困難,我怎麼可能亂花錢,不過是爲了維繫僅剩的人脈,想多接點活早點還清債務,沒想到讓孩子誤會了。」
他拉起我的手:「晚晚,辛苦你了,跟着我受了這麼多苦。」
「承宇,你實話和我說,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