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醫院裏所有人都很忙。
丈夫在給初戀做手術,母親在給閨蜜兒子安排血漿置換。
沒人記得我對海鮮嚴重過敏,也沒人發現那碗“補身體”的蛤蜊湯,正一口一口把我送上絕路。
心跳歸零的瞬間,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問我:想活嗎?
活?呵呵,活着多容易啊
我選擇,都別活!
“沈辭,你不再等等嗎?你媽正在聯繫國外專家,景深也在協調全院最好的資源!”
護士長王姨死死按住我的病牀護欄,聲音發顫。
我笑着扯掉手臂上的留置針,針眼處立刻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不等了,我累了。”
二十六歲,自身免疫性腦炎,終末期。大腦被自己的免疫系統持續攻擊,每一次發作都會陷入“閉鎖狀態”——意識完全清醒,能聽見、能看見、能感受到一切,但全身像被澆築了水泥,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連一次眨眼都做不到。
前二十年等院長母親給我找特效藥,後六年等心外科主任丈夫親自操刀血漿置換。
可他們心裏,全世界的人都比我重要。
三天前,全國最匹配的血漿置換方案到了。
配型報告出來的那一刻,我高興得腦血管痙攣——是真的痙攣,劇痛了整整兩個小時,止痛針打了五針才壓下。
醒來時病牀邊空無一人。
母親林鳳華在隔壁VIP病房,正在給一個叫江臨意的男人做術前談話。
丈夫陸景深在手術室,給他的初戀宋清婉做一臺無關緊要的胸腔鏡手術。
我被護工用輪椅推到VIP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母親正握着江臨意的手。
那是張年輕英俊的臉,面色紅潤,氣色比我好一百倍。
“臨意,這次手術你放心,媽動用了所有關係,血漿置換的通道已經鎖定,專家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母親眼圈泛紅,“你媽走得早,我這輩子就是你的親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