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道上,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摸金校尉。
可這會兒,我卻在相府氣派的大廳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不圖搶家產,更不圖認祖歸宗。
只爲了弄到相府後山禁地的一棵草,去救我那吊着最後一口氣的師父。
相府認親那天,這氣派非凡的大廳裏連個咳嗽聲都沒有。
我穿着一件舊得發白的粗布麻衣。
兩眼看着丞相夫人頭髮上那根分量十足的金步搖,滿臉誠懇地說道:
“夫人,聽他們說我是您的親生女兒。要是管您叫一聲娘,頭上那支步搖能給我嗎?我趕着拿去當鋪換錢,給我師父買口好點的棺材。”
滿屋子的大人下人們都嚇了一跳。
真假千金這種事,我在茶館早聽人說過好多次了。
不過這對我來說無所謂,因爲我根本不想在這種大宅子里長住。
師父中了怪毒,現在被我凍在寒洞裏留着一口氣。
我費勁找上門認親,完全是聽人講相府後山禁地長着一棵解毒的“引魂草”。
草拿到手我就走,肯定不耽誤他們一家人親親熱熱。
……
2
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春日宴那天,我娘死盯着我換上一套特別繁瑣的宮裝。
頭上插滿簪子步搖,就像個會走路的首飾盒子。
我硬是被架到了長公主的別苑。
一走進園子,各種眼光就跟刀子一樣飛過來。
有打量的,有瞧不起的,也有等着看笑話的。
林清絡今天打扮得很素淨,像一朵乾乾淨淨的白蓮花。
穩穩當當走在我娘旁邊,惹得不少少爺們總往這邊看。
我則是落在後面半步,無聊地數着地上的青色磚塊。
突然,林清絡旁邊的貼身丫鬟捂着嘴巴笑了一聲,小聲嘀咕着:
“這位剛找回來的二小姐,走路的姿勢怎麼跟腳底踩了風火輪一樣?”
林清絡立馬沉下臉罵人:
“瞎說甚麼!妹妹從小在外頭受苦,沒學過規矩,這也是正常的事。”
她這話表面上是替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