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馬匪窩裏逃出來後,謝雲姝跪在了京兆府門前,用盡最後力氣敲響登聞鼓。
她衣衫破碎,頭髮枯槁,裸露肌膚上是密密麻麻的傷。
明明才二十多歲,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她的眼神卻格外堅定:“我要和鎮國大將軍楚墨辭,和離。”
京兆尹捋須冷笑:“我朝律令,女子若要自請下堂,需受三百鞭笞,以儆效尤。”
京兆尹盯着她渾身的傷,“你一個弱女子,如何受得?”
謝雲姝慘笑了一下:“十年的苦都受過來了,三百鞭笞算甚麼?”
公堂上死一般的寂靜。
畢竟大齊誰人不知,楚謝兩家世代簪纓,永結兩姓之好。
可身爲謝雲姝未婚夫的楚大將軍楚墨辭,卻對這樁婚事厭惡至極,一心只有她的胞妹謝雲汐。
十年前羣雄亂戰,謝雲姝在逃亡路上把妹妹藏在寺廟避險,卻沒想到招來流寇,謝雲汐不堪受辱自盡。
等楚墨辭凱旋,留給他的就是謝雲汐的一座孤墳。
他不動聲色,照常履行和謝雲姝的婚約。
可這不是因爲愛,而是爲了名正言順地報復。
……
2
春桃把謝雲姝攙上柴火堆,小心翼翼避開傷處。
她掀開被鮮血濡溼的衣衫,聲音染上哭腔:“小姐,你受苦了......”
謝雲姝安撫地摸摸她的頭:“只要能換來自由,受再多傷也是值得的。”
春桃愣住:“小姐是甚麼意思,我們......能走嗎?”
這十年,受苦的不僅是謝雲姝。
春桃身爲陪嫁,被趕去最下等的雜役院,幹最髒最累的活,任人欺凌。
謝雲姝摸到她指上厚厚的繭,心裏酸澀不已。
她剛想開口,
門外傳來小孩子蠻橫的聲音:“別攔我!不然我讓爹爹打你們板子!”
小男孩甩開跟在身後的奶孃,猛地衝進柴房。
謝雲姝看着小男孩的臉,竟有些恍惚。
那鼻子,那眼睛......和幼年的楚墨辭一模一樣。
及笄那年,她滿心歡喜地問楚墨辭:“我們以後的孩子,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卻只換來他冰冷的眼神和無情的嗤笑:“我就算娶了你,也不會給你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