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分流那年,我爸喝醉了把學費全輸在了牌桌上。
我媽跪着求校長寬限幾天,校長說制度就是制度。
班主任陳維國站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早自習,他把我叫到走廊,遞給我一張銀行回執單。
"錢我替你轉了,你別管,把書念好。"
後來我才聽說,那筆錢是他給女兒攢的鋼琴課學費。
大學畢業後我進了投行,從分析師做到合夥人。
十二年,管着四十個億的盤子。
上個月我回老家辦事,順路去了趟學校,想請他喫飯。
門衛說他三年前就被辭退了。
"教齡不夠轉編制,合同到期學校沒續。"
我找到他以前的同事才知道,他查出肺癌中期,治療花光了積蓄。
他兒子在深圳做生意,電話打不通。
女兒嫁到外省,說她自己家都顧不上。
我連夜找到他時,他正在城郊一間平房裏,對着一碗白粥咳得彎下腰。
……
第二天清晨,我帶着打包好的粵式早茶再次敲開了那扇破木門。
沒人應。
門虛掩着,我推門進去。
牀鋪空了。
桌上的白粥發了餿,幾個空藥瓶散落在地上。
我心裏咯噔一下,掏出手機正要打給助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我都說了不用你管!你跑來幹甚麼!"
是陳維國刻意壓低的呵斥聲。
接着是一個尖銳的女聲:"爸!你以爲我想來?要不是街道辦一直給我打電話說你快死了,我嫌這兒晦氣呢!"
我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出去。
院子裏站着個化着濃妝的女人,手裏拎着個不知道幾手的假LV包。
陳建飛的媳婦,劉倩。
陳維國扶着牆,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死不了。你走。"
"走?我拿甚麼走?"劉倩冷笑一聲,從包裏扯出一份文件,"飛哥現在被高利貸逼得連門都不敢出。你這老頭子倒好,自己躲在這兒清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