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吞下第三十二顆AM藥時,手機屏幕還亮着。
殯儀館發來消息,讓我確認骨灰盒的款式。
我兒子陸知行,十八歲,從頂樓一躍而下。
沒有遺書,沒有告別。
趕到醫院時,前夫顧衡正抱着白瑤的兒子輕聲安慰。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被保安拖開。
他居然還說:「當初你爭撫養權鬧得不可開交,知行才從小沒了母親,怨誰?」
是啊,怨誰呢。
十年前那場離婚官司,我沒工作沒存款沒房子。
我跪在法庭上哭着求法官,也沒留住我的孩子。
後來我才知道,白瑤從沒讓他接過我的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他以爲我真的不要他了。
後來我才知道,跳下去的前一晚,他在日記裏寫——媽媽,你爲甚麼不來找我。
第三天夜裏,我選了同樣的方式離開。
再睜開眼,我躺在十年前的婚房裏。
……
九點,周律師看完我的材料,抬頭時表情嚴肅。
「陸女士,這些轉移記錄如果屬實,對方在財產分割上會非常被動。」
「都是真的。」
我將U盤推過去,「他賬戶的異常流水、借名購置的房產、轉給第三方的投資款,時間線我已標註清楚。」
周律師看了我很久:「你準備得比大多數委託人都充分。」
我沒解釋。
十年後的教訓,夠我學會所有該學的東西。
下午兩點,法庭。
顧衡帶了他公司的法務,顯然沒想到我也請了律師。
他坐在對面,眼裏掠過一絲意外。
法官宣佈開庭後,顧衡那邊率先發言。
「原告具有穩定的經濟收入和固定住所,被告無業,不具備撫養未成年子女的經濟基礎。」
上一世,聽到這些話我就開始掉眼淚。
這一世,我坐得筆直。
輪到周律師時,他將顧衡轉移財產的證據逐一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