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爹的養豬場瀕臨破產,我回村挑大糞、拌豬食,整整幹了七年。
每天凌晨四點起牀,我身上常年洗不掉豬屎味,累出了一身腰椎病,終於把豬場規模做到了全鎮第一。
直到村裏修高鐵,豬場一半的廢棄空地被徵收,賠了兩百萬,在城裏打遊戲七年沒回過家的弟弟突然回來了。
老爹毫不猶豫把兩百萬全給了弟弟。
他對我說:“這七年你在農村,呼吸着新鮮空氣,享受了大自然的田園風光。而你弟在城裏壓力大,都快抑鬱了,這兩百萬就當是給他治病的。”
弟弟也說:“姐,自由無價,我都羨慕你能天天過神仙日子。”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第二天,我把剩下那一半沒被徵收、正趕上豬瘟高發期需要一天消S三次、三千頭嗷嗷待哺的豬場鑰匙,直接掛在了弟弟脖子上。
“大自然能治癒一切抑鬱,這份神仙日子,歸你了。”
......
兩百萬徵收補償款打到老爹卡里的那天,我正在三號豬圈裏清理糞便。
我穿着破了兩個洞的黑色絕緣膠鞋,身上套着沾滿飼料碎屑和泥水的舊罩衣。頭髮用一根塑料皮筋隨便綁在腦後,額頭上全是汗水。
我盤算着,等老爹把錢取出來,我就去訂購全自動的清糞機和自動投餵系統。再僱兩個長工,我就可以不用每天凌晨四點起牀拌豬食了。
豬場外突然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
……
2
客廳裏的談話聲很大。
老爹語氣裏滿是心疼:“耀宗,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城裏工作太累了?”
林耀嘆了口氣:“爸,城裏節奏太快了,我每天加班,晚上失眠,大把大把掉頭髮。我真怕自己哪天猝死在出租屋裏。”
老爹急忙拍桌子:“不幹了!咱們不受那個罪!你小時候連個重碗都沒端過,哪能喫這種苦?”
我手裏的菜刀停在案板上。
七年前,老爹突發腦梗,豬場瀕臨倒閉。林耀拿走家裏僅剩的三萬塊錢去了大城市,說要去尋找機遇。
這七年,是我一袋一袋扛着五十斤的豬飼料,把瀕死的豬場救了回來。
中午喫飯,老爹把所有的肉都推到林耀面前。
我低頭喫着白米飯。
喫完最後一口,老爹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放在桌子正中間。
“高鐵佔地的兩百萬補償款,昨天下午到賬了。”
老爹看了我一眼,然後把卡推到林耀手邊。
“林靜,這兩百萬,我打算全部給耀宗。”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