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大風縣城。
蘇晚研剛下綠皮火車,拎着手提箱,剛帶着妹妹走到小洋樓,就聽到繼母李翠嵐的質問聲。
“蘇國志,現在這羣泥腿子的錢就當用傢俱還了,可當初你開店還借了蔣厲庭四千塊錢呢,這錢還每天在生利息,可怎麼還吶,
他人在這一片又出了名的狠,看錢比看他親媽還重,上一個沒還上利息又沒可抵債的,可是被他打斷了一條腿呢,
我現在跟你挑明瞭,咱家就這一個房子了,你要是敢用來抵賬,別怪我跟你離婚。”
蘇晚研止步於院門口,抬眸望向裏面,
只見小洋樓內雜草叢生,花朵枯敗殘落,客廳塗金重彩,挑梁高闊,可地面卻一片狼藉,無一傢俱擺設,
唯有一塊佈滿凌亂腳印的蕾絲沙發蓋巾,彰顯着這個家庭曾經的富裕。
蘇國志老實巴交的臉上滿是滄桑,他瞟到門口的兩人,他撓了撓頭髮道:
“研研回來啦。”
李翠嵐小腹微隆,微卷的時髦短髮此刻凌亂成雞窩,她急忙從地上站起身道:
“研研,你回來的剛好,咱家不是少蔣厲庭四千塊錢麼,
你看看你也到了許配人家的年齡,要不讓你爸去說說把你嫁給他當媳婦,看能不能幫家裏抵消了這四千塊錢,
你瞧瞧你爸,這段時間可爲了還錢急的頭髮可都白了不少呢。”
蘇國志性格溫善鮮少動怒,此刻多少有些不悅道:
……
他單手插兜,正和好兄弟裴夜往外走,倏而,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老闆。”
蔣厲庭頓住腳步,回過頭,見是工人週六,蹙眉道:
“怎麼了?”
週六停下自行車,好聲道:
“前兩天我休息,今天才把上個月我們部門的工資,算好,這不是明天早上要發工資麼,
組裏人催着我拿給你,要是有異意也好當場提出,畢竟都急着等工資用麼。”
裴夜面容清俊,頭髮向後梳的一絲不苟,襯衫西褲讓穿出混不吝的感覺,
他懶得聽兩個人談論公事,目光隨意的瞟了一圈,一眼捕捉到人羣中的蘇晚研,他“嘖嘖”兩聲道:
“厲庭,你看那女孩真漂亮,像電視劇裏的富家千金大小姐,說不定是你喜歡的類型。”
蔣厲庭翻閱着單子,不屑的“切”了一聲道:
“切,能有多漂亮,別見個女的就要給我配,我眼光高着呢,也少來煩老子,我這正算錢呢。”
裴夜大掌拽着蔣厲庭的袖子道:
“真的漂亮,你不看喫虧,她四處看廠門口貼着的單子,
好像還正要找工作一樣,你這不是開服裝廠麼,乾脆招進來吧,說不定近水樓臺你先得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