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城東,路邊大排檔。
烤串的煙氣混着啤酒的麥芽味往上飄,頭頂的白熾燈拉出一圈昏黃的光暈。
幾張塑料桌拼在一起,坐了七八個年輕人。
顧風坐在最外面那個位置,手裏捏着一瓶冰啤酒,袖子擼到手肘上方,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速幹T恤,領口被扯得有點松,隱約可見曬成小麥色的鎖骨。
“我跟你們說啊。”對面的胖子張鵬嚼着一串烤腰子,含含糊糊地開腔。
“兄弟這東西,等大家都結了婚,該散的早晚得散。”
“那可不。”旁邊的李浩接話。
“你看我和老趙,高中鐵哥們,現在一年能說上三句話都算多的,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張鵬灌了口啤酒,忽然一拍桌子。
“所以說趁現在還能聚就多聚聚,”
“誒我跟你們說,我昨天刷到一個帖子,賊抽象。”
“啥帖子?”
“就有人在論壇上討論,如果你最好的兄弟變成女的,你會怎麼辦?”
桌上瞬間炸開了鍋。
……
水壺的咕嚕聲把蘇羽從手機屏幕裏拽了出來。
她撐着牆站起來,膝蓋磕在地磚上磕得發麻,但也沒怎麼疼。
最近對疼痛的感知越來越遲鈍了,有時候洗碗劃破手指,血都流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水壺被她端到了桌上。
桶裝泡麪的塑封撕了一半,她低頭一個一個地翻裏面的料包。
麪餅。
乾菜包。
沒了。
蘇羽把泡麪桶翻過來,又倒了倒,在桌面上摸了一圈。
真的沒了。
沒有調料包。
她拿着那個空蕩蕩的泡麪桶愣在那,好像遇到了甚麼天大的難題。
其實不就是少了個調料包嗎?
白水泡麪也能喫。
或者不吃了也行,反正她這兩天也沒甚麼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