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泥頭車碾碎雙腿時。
老婆正給小舅子提保時捷。
搶救室裏,我拼命打電話求救。
電話接通,傳來她不耐煩的冷笑。
“爲了不給我弟買車,車禍都裝得出來?”
“沒死就趕緊爬起來去送外賣!”
我痛得嘔出鮮血,眼淚砸在屏幕上。
微信彈出她剛發的朋友圈。
小舅子靠着新車笑得張揚。
配文:“老公送的驚喜,弟弟開心最重要。”
我看着自己徹底壞死的雙腿。
聽着護士催繳費的最後通牒。
拔掉輸液針,抹去嘴角的血。
我撥通了京圈首富的電話。
“爺爺,我同意聯姻,派直升機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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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心率監測儀的聲音像催命符,在空曠死寂的搶救室裏機械地迴盪。
我躺在冰冷的平車上,視線被上方晃動的無影燈刺得生疼。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稠得化不開的鐵鏽味,那是從我下半身不斷湧出的鮮血。
疼。
這種痛感超越了人類忍受的極限,彷彿有千萬只毒蟲正在瘋狂啃噬我的骨髓。
我能感覺到,我的雙腿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它們被泥頭車巨大的輪轂碾過時,那種骨骼碎裂、血肉剝離的聲音,至今還在腦海裏轟鳴。
我顫抖着手,想要去夠牀頭櫃上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
那是我的命。
我想給我的妻子林婉打個電話,哪怕只是聽聽她的聲音,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噩夢。
“林澤,你還要裝死到甚麼時候?”
“嘭”的一聲巨響,搶救室那扇脆弱的木門被從外面暴力踹開。
林婉踩着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帶着一身濃郁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