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澤拍氣象六年,從一臺破相機蹲山頭追閃電,到現在雜誌社搶着約稿。
每次出發追雲,後備箱的保溫壺、防曬霜、備用藥全是我備的。
有一回颱風過境後出了罕見的霓虹,我說想一起去看。
他拉上車門說:"光線窗口就二十分鐘,帶你會錯過。"
車尾燈消失在雨霧裏,後來我學會了不再開口。
直到上週他落在副駕的運動相機自動同步到公共雲盤。
我看見一段三分鐘的視頻,拍攝時間是一個女生的生日那天。
畫面裏他的車翻過盤山路,副駕坐着方楚楚,他的大學同學。
她舉着手機拍窗外,他在旁邊念實時雲層數據給她聽。
最後一個鏡頭,雙彩虹的末端落在一片雨後的花田。
方楚楚尖叫着跳下車衝進花叢,他在車裏笑着說了句:
"生日快樂,算了三天的雲圖沒白費。"
視頻最後一秒她回頭比了個心。
我把雲盤頁面關了。
然後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青海的機票。
……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工作室。
盛星澤下週要辦《雲境》個人氣象攝影展。
這是他入行六年來的第一個個人展,意義非凡。
展廳的物料、媒體對接、贊助商確認,全是我在跟進。
推開會議室的門,盛星澤正在和幾個策展人開會。
方楚楚也在。
她坐在盛星澤旁邊的副位,穿着一件和我那件一模一樣的米色風衣。
"這個區域的燈光還得調暗一點,不然凸顯不出雷暴雲的壓迫感。"
方楚楚指着圖紙,語氣專業且自信。
盛星澤點頭附和。
"對,楚楚說得對,按她說的改。"
我走過去,把手裏的核對清單放在桌上。
"主展區的文字說明我校對完了,廠商下午會來做最後安裝。"
盛星澤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嫂子辛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