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八年,陸知微在蕭默眼裏只有一個標籤:只會賺錢。
他不知道是她一直砸錢爲他買路。
嫌她庸俗市儈,趁她出差跟白月光燭光晚餐。
陸知微看着照片上丈夫和同父異母妹妹的合影,撥了他的電話。
無人接聽。
三個月沒回家。推開家門,她的拖鞋被踢到角落,鞋櫃正中央擺着另一個女人的白色高跟鞋。
兒子說:媽媽你小聲點,你吵到爸爸和星遙阿姨了。
丈夫說:那個演出太商業了,我跟星遙商量好,不去了。
他忘了那天是他們的結婚週年日。
不知道爲了安排那場演出她付出了甚麼。
更不知道她懷了他夢寐以求的女兒。
後來,失去一切的他跪在陸知微公司樓下淋了一夜的雨。
蕭景川看了一眼窗外:陸總,樓下有人找。
她沒抬頭:讓他淋着。
法蘭克福。銀塔大廈四十七層簽約廳。
歷經三個月的歐洲路演與談判,終於在這裏畫上句號。
法比安·馮放下簽字筆,與陸知微握手。
“Willa,”
這位掌管七十億歐元亞太資產的德國人語氣鄭重,
“我今天算是領教了——爲甚麼外界都說,你這個女人比摩根還難對付。”
他端起兩杯香檳,遞一杯給陸知微,
“跟你合作,是我的榮幸。”
陸知微接過酒杯,禮貌地碰了碰,
“法比安先生,合作愉快。”
至此,陸知微帶領微識資本,完成了史上最大規模的跨境健康基金募集。
並在六十七頁合同裏,用一個數字撕開了歐洲老牌資本最後的傲慢。
合約落筆,香檳見底。
她,可以回家了。
回到休息室,陸知微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亮了。
……
陸知微看着那雙鞋,看了很久。
然後聽到了聲音。
從走廊盡頭的琴房傳來的。
鋼琴聲,還有大提琴聲。
兩種樂器的音色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配合得極爲和諧。
陸知微循聲走過去。
琴房的門虛掩着。
透過門縫,她看到蕭默坐在鋼琴前。
他穿着一件淺灰色居家毛衣,袖口推到手腕以上,手指在琴鍵上跳躍。
雙眼微閉,嘴脣輕抿,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林星遙坐在他近旁的一把琴椅上,大提琴斜倚在她肩頭。
長髮鬆散地紮在腦後,上身一件奶白色開衫,下身一條長及腳踝的棉麻長裙。
她右手運弓,左手在琴頸上揉弦,偶爾抬眼,與蕭默交換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裏沒有試探,沒有距離。
默契、熾熱、旁若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