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房暖房那天。
我爸媽坐了八小時綠皮火車,揹着一牀親手彈的棉被來暖房。
喫過晚飯,我媽拘謹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囡囡,我和你爸晚上睡沙發就行,別弄髒你們新買的墊子。"
我剛想說去鋪牀。
丈夫顧城遞過來兩張快捷酒店的房卡,語氣客氣卻高高在上:
"媽,這房子首付全是我家出的,就兩個臥室,實在沒地方。"
"您和爸去外面住吧,免得擠。"
我爸愣了一下,雙手接過房卡賠着笑:
"對對,我們鄉下人身上有土味,別燻了新家。"
老兩口連口水都沒敢多喝,拎着空了的蛇皮袋,連夜下了樓。
我回屋拿外套想去送他們,卻發現次臥的門虛掩着。
裏面鋪着真絲牀品,牀頭燈調成暖橘色。
門背後的掛鉤上,貼着顧城親手寫的便利貼:
……
2
第二天一早,我去快捷酒店接爸媽喫早飯。
敲門時,我爸立刻就開了,穿得整整齊齊,連西裝都套上了。
我媽在後面疊被子,動作麻利,把枕頭都擺得方方正正。
"囡囡來了?這酒店挺好的,熱水也足。"
她笑着,眼皮卻是腫的。
早餐店裏,我媽吃了兩口餛飩,小心翼翼地開口:
"囡囡,昨晚那個......次臥的事,媽不是故意看見的,路過瞥了一眼。"
"你別跟小顧鬧,也許人家就是幫朋友一個忙。"
我爸悶聲喝湯,筷子頓了頓:
"你媽說得對。人家顧家條件好,咱不能因爲這點小事,讓你爲難。"
我看着他們低眉順眼的樣子,鼻頭猛地一酸。
我爸一輩子教書育人,在講臺上從來腰桿筆直。
可面對我的婚姻,他連"不舒服"三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送他們去火車站,我媽在安檢口抱了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