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年前,妻子在福利院做義工,回來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她說有個三歲的小男孩,眼睛長得特別像她去世的弟弟,她想收養他。
我心疼她,簽了所有手續。
五年裏,那孩子叫我爸爸,我供他讀最好的私立學校,給他過比親生孩子還隆重的生日。
直到上個月,孩子突發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配型那天,醫生把我拉到一邊,神色古怪:
"林先生,您和孩子......沒有血緣關係,對嗎?"
我點頭。
"那您夫人呢?"
我愣了:"她是收養的媽媽,也沒有血緣關係。"
醫生沉默了幾秒,把報告推到我面前:
"可數據顯示,您夫人和孩子,是直系母子關係。"
我拿着報告回家,妻子正在給孩子削蘋果。
她看見我的眼神,手裏的水果刀"當"地掉在了地上。
……
2
蘇安像是沒聽清,怔怔地抬頭看我。
"你說甚麼?"
"離婚。"我把這兩個字又重複了一遍,"明天去民政局。"
她猛地搖頭,眼淚糊了一臉:"不行!林敘你不能這樣!樂樂還在ICU,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完整的家?"
"蘇安,這個家從一開始就不完整。缺的那個人,剛剛捧着白玫瑰站在咱家門口。"
"我沒有!"她尖叫起來,"我和顧承東早就斷了!我嫁給你之後從來沒有聯繫過他!"
"那樂樂怎麼解釋?"
她噎住。
我站起身,繞過她,走到書房,從保險櫃裏翻出當年的收養手續。
一沓厚厚的文件,每一頁都有我的簽名。
我記得那天,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還笑着誇我:"林先生真是個好人,願意接受太太的決定。"
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