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78年,酷暑。
陪丈夫下鄉的第五年,我因勞作過度導致小產,爲討一碗紅糖水,女兒獨自跑去縣城。
只因今天是新任團長家女兒的生日,小朋友到場祝福,便可獲得一顆大白兔奶糖。
醒來後我立馬追了過去。
趕到時,正見一名穿着粉色泡泡裙的小女孩滿眼優越,將一捧紅糖撒在沙地上。
“真沒見識,香甜的大白兔奶糖不要,非要這紅糖,到底是從鄉下來的窮酸仔,賞你了。”
“謝謝。”女兒弱聲答謝。
她的眼睛很亮,絲毫沒有被羞辱的不堪,全是對這份來之不易的紅糖感到的欣喜。
我站在原地,紅了眼眶。
看着女兒蹲在地上,小心地捧起摻沙的紅糖,心像被紮了根刺,忍着疼喊了聲:“丫丫!”
“媽媽!”女兒看到我,興奮地捧着雙手跑過來:“你看,我有紅糖了,可以給你補身子。”
“丫丫乖,我們回家。”
我壓下喉間的酸澀,牽起女兒的手,只想儘快離開這裏。
剛到拐彎處,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嬌媚聲。
……
2
“當然算數!”
對方聽到我的名字,語氣瞬間激昂起來:“林淑柔同志,你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嗎?”
若非真遇到困難,我也不會給他打這個電話。
畢竟當年救了他,本可以挾恩圖報的時候,我卻連一分謝禮都沒有收下,現在冒然打擾,想必是遇到棘手的難事。
“算是吧。”我嗤笑了聲,滿腔全是自我的嘲諷:“我的丈夫是個負心漢,我想和他離婚,但他是名軍人,只能請您幫忙。”
前世我有提過離婚的。
可陸懷遠不肯,他怕鬧大會暴露趙夢瑤,讓她受到世人的譴責,所以便使用權力,讓我緘默其口,將我關在精神病院裏。
話落,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無望時,一聲壓抑的怒聲響起:“沒問題,我馬上派人去你戶籍地一趟,你等我三天,三天後我親自過去找你,順便會會你那負心漢丈夫!”
“謝謝霍師長。”
掛掉電話,小腹處又泛起一陣陣疼,我強忍着疼痛,走出郵局想帶女兒先回家。
一出門口,就見女兒伸長了脖子,渴望地看着不遠處小攤上纏繞在竹籤上的棉花糖。
好奇,又饞得舔嘴。
她是第一次來縣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