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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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算數！”

對方聽到我的名字，語氣瞬間激昂起來：“林淑柔同志，你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嗎？”

若非真遇到困難，我也不會給他打這個電話。

畢竟當年救了他，本可以挾恩圖報的時候，我卻連一分謝禮都沒有收下，現在冒然打擾，想必是遇到棘手的難事。

“算是吧。”我嗤笑了聲，滿腔全是自我的嘲諷：“我的丈夫是個負心漢，我想和他離婚，但他是名軍人，只能請您幫忙。”

前世我有提過離婚的。

可陸懷遠不肯，他怕鬧大會暴露趙夢瑤，讓她受到世人的譴責，所以便使用權力，讓我緘默其口，將我關在精神病院裏。

話落，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無望時，一聲壓抑的怒聲響起：“沒問題，我馬上派人去你戶籍地一趟，你等我三天，三天後我親自過去找你，順便會會你那負心漢丈夫！”

“謝謝霍師長。”

掛掉電話，小腹處又泛起一陣陣疼，我強忍着疼痛，走出郵局想帶女兒先回家。

一出門口，就見女兒伸長了脖子，渴望地看着不遠處小攤上纏繞在竹籤上的棉花糖。

好奇，又饞得舔嘴。

她是第一次來縣城。

這些年我省喫儉用，連帶着她一起喫苦，別說走出鄉下，連零食也只有自家種的烤地瓜。

是我糊塗了。

我把手伸進褲兜，想要給她買一串，卻發現——

我只帶了四分錢。

而這四分錢。

是我半天的工錢，更是我們娘倆一天的伙食費，卻買不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想到這，眼眶裏的淚水再次決堤，我捂着嘴哭泣，女兒聽到動靜立馬跑過來。

“媽媽，你不要哭。”

女兒握緊我的手，圓溜溜的眼睛滿是自責：“丫丫不乖，丫丫只是看看，沒想要喫。”

“不，丫丫很乖。”

我蹲下了身子，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上一口：“以後丫丫想喫甚麼，媽媽會盡力給你買。”

然後抱起她，母女倆走了大半天路，趕在天黑前回到家。

第二天，陸懷遠回來了。

他一身破衫地推開柴門，全然沒有昨天的風範，手中提着兩袋東西，邊走進來邊喊：

“丫丫，爸爸回來了！”

聞聲，女兒立馬跑出去。

一把抱緊他的大腿，歡喜得手舞足蹈：“爸爸回來嘍！”

換作以前，我一定也會衝出去，滿懷思念地抱緊他，好好珍惜這半年一次的團聚。

但現在，我分毫未動。

陸懷遠略顯詫異，牽着女兒來到我身邊，將東西放在陳舊的木桌上，輕輕握住我的手。

“淑柔，你受苦了。”

他眼角溼潤，一副心疼的好丈夫模樣：“昨天聽到消息，我嚇得差點摔進煤井裏，今天一早我立馬請假，又預支了些工錢，才趕回來看看你們娘倆。”

“只是......”

說到這，他停頓了下，一副不捨卻無可奈何的語氣：“我只有一天的假，明天就得回去了，你在家好好養身子，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別太傷心了。”

又是隻有一天。

每次他都只有一天假。

哪怕春節過年，也都是初一纔回，初三就得走，而我體恤他養家辛苦，從未有過怨言。

如今細想，他肯定是瞞着我們偷偷去陪趙夢瑤母女了。

這次，依舊急不可耐。

“真只有一天嗎？”

我抬眼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是你有別家要去？”

陸懷遠驀地愣住，眼神驚愕又略不安，剛要開口問甚麼，一道聲音就從外面傳來：“請問，這是淑柔弟妹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