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晴。
爸爸沒有回家,媽媽說他又去喝酒了,可心好想爸爸。”
“九月二十四日,晴。
媽媽今天帶我去醫院檢查肺炎了,回家的路上一直不說話,眼睛還紅着,是不是我生病讓媽媽不高興了?”
“九月三十日,陰。
媽媽抱着我哭,說我的醫藥費都被爸爸賭輸了,沒錢給我治病了,可心不怕生病,可心想要爸爸回家。”
“十月三日,暴雨。
今天是中秋節,我和媽媽在家喫月餅。
媽媽一直哭,說對不起我,下輩子還做我的媽媽,可心下輩子也想繼續做爸爸媽媽的女兒。
唉,要是爸爸也在家就好了,可心想爸爸了,今天好睏,等不到爸爸回家了,可心要先睡了。”
……
泛黃的日記本上,稚嫩的字跡歪歪斜斜,書寫着女兒的心聲。
“如雲、可心……”
張楠站在天台上,看着這些日記,又一次嚎啕大哭,哪怕幾十年過去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經年過花甲的張楠,也哭的像一個孩子一樣。
當年,中秋節當晚,自己酗酒未歸,如雲和可心吃了摻着AM藥的月餅自S,等到自己回家,見到的只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
周如雲看到張楠準備帶着可心出門,一時間警惕心大起,毫不客氣的從張楠的手裏把孩子抱了回來。
壓低着怒火說道:“張楠,你做其他事情,我管不了,但是你不能動我的孩子!”
張楠看着周如雲半天說不出來話,周如雲的臉他也要記不清了,可現在卻這麼真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跟了自己十年,從十五六歲的時候就跟着自己在了一起,自己曾許諾過她一定要讓她過好日子,一定要讓她過上好生活!一定要她享福!
也是這個原因,張楠看着別人做買賣賺錢,也跟着下海,可沒想到第一次做生意就把家底賠了一個精光,但周如雲沒有說自己半句,只是說還有她的工資,可以養活張楠。
可當年的張楠實在是太好勝了,想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此時的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他相信自己下一次一定能成功,可是第二次又一次失敗。
沒有錢就想走一些偏門,卻沒想到深陷賭博的困局中無法自拔!
張楠看着正在審視自己的周如雲,一把她抱在了懷裏。
“老婆!”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去賭!”
“我不應該去接觸那些人!”
“我該死!”
說話間、張楠又一次痛哭不止,周如雲想要推開張楠,可是聽着張楠的話,卻僵在了原地。
神情複雜間,她享受了這短暫的寧靜,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把張楠推開,臉上的表情又一次變成了冷漠。
……
門口站着個年輕人,嬉皮笑臉地打招呼:“楠哥。”
是他!
張楠猛地攥緊拳頭,眼中迸發出仇恨。
程遠!
前世的時候,程遠的父親是盛隆食品廠車間主任,一手主導了自己的下崗。
而程遠這個做兒子的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看自己生意失敗意志消沉,藉機勾着自己上了賭博的賊船,長期設局坑害自己,慫恿自己賣傢俱、花女兒醫藥費,導致自己家破人亡!
只怪自己前世眼瞎,剛開始甚麼都不知道,竟然前後在他們父子身上栽了兩個跟斗!
沒想到這輩子纔剛重生,自己竟然又遇到了這程遠!
“你來幹甚麼,滾!”
“滾出去!”
……
張楠還在回憶着,耳畔響起了周如雲憤怒的聲音。
她操着掃帚,滿臉怒容地將程遠往門外趕:“滾!別來我家,滾吶!”
她聲音裏除了憤怒,還有些絕望。
比起前世的張楠,周如雲更清楚這人是甚麼貨色,對他們家有多大的企圖,一見到這人,她想冷靜下來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