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有理想嗎?”一名估摸五六歲年紀的小男孩,仰望着身穿一身保安制服,看着有些邋遢,臉頰上掛着一道十公分左右刀疤的男子出聲問道。
高震被兒子突如其來的問話問的一愣,微微的錯神之後,露出一絲似苦澀的笑容,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看着喧鬧的街道陷入了沉默。
對於一個三十六歲的男人來說,沒錢,沒車,沒房,沒相貌,有的只有身邊這個退伍時收養的孩子,殘酷的社會早就把理想泯滅。
良久之後,高震摸了摸兒子高雲的頭道“我的理想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學習,將來報效國家。”
“報效國家?爲甚麼爸爸你的理想和我的同學的爸爸媽媽不一樣,他們都希望我同學將來賺大錢,開豪車,買大房子住,卻沒有一個說要報效國家。”高雲滿臉不解的問道。
高震笑了笑“因爲總有人要付出。”
“哦。。。那爸爸,你知道我的理想是甚麼嗎?”高雲不明覺厲的想了想然後出聲問道。
“是甚麼?”高震問道。
“我要當兵,當了兵,我就能有槍了,有了槍,別人就都會怕我,不敢在欺負我了,我要成爲最帥的男團。”小傢伙挺直了腰板,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高震知道他說的是總是在手機上被刷屏的三軍儀仗隊,人們只看到了光鮮,威武的外表,卻不知道背後付出的艱辛和努力。
痛苦的折磨,不眠不休的訓練,嘴中喊着的響亮口號,彷如一切一切又讓人回到了過去,那個痛並快樂着的歲月,可是。。。當兄弟一個個的倒在身邊時,當爲了忠於的一切戰鬥時,那是殘酷的,血腥的。
你能面對嗎?
沒有去問,因爲他現在還不懂。
拉着高雲的手,把他送到幼兒園中,小傢伙極其的有禮貌,對着門口的老師躬身喊道“老師早上好。”
哼!老師並沒有報以如見其他孩子般的燦爛笑容,而是阻攔住了高雲的腳步,冷着臉對着高震道“這位家長,你已經欠了兩個月的園費,是不是該交一下了?”
……
與此同時,身後之人追趕而來,此時腹背受敵,借勢而閃,當先閃過對面之人的攻擊,然後抓住他的破綻繳了他的械,狠狠的一拳砸在他的臉上,四五顆牙齒伴着鮮血清晰的從嘴中飛射而出。
解決了前面的歹徒,高震扭身而動,抬腿照着身後之人的肚子便踹去,可是。。。就在抬腿的那一瞬間,一股拉扯的疼痛頓時傳來,疼的恨不得把牙齒咬碎了,該死的,忘記了身上還有傷,腿上打着七八塊的鋼板,猛然的劇烈運動,頓時拉扯了傷口,不僅動作變緩,力不從心,還讓身體差點失去重心。
如果是一般人,也許此時已經被對方砍成重傷,但是作爲一名久經沙場的戰士,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會讓敵人脫層皮,這就是華夏軍人的頑強和不屈,被譽爲陸地最強的存在。
啊!
危急時刻,高震忍住了疼痛,硬生生的用手讓那條腿抬了起來,狠狠的踹在對方的身體之上。
眉頭緊皺,手緊緊的扣着疼痛的部位,咬着牙穩住身形,猛地向着前方撲去,把對方砸在了地面之上。
可是如此之下,卻落入了最後一人的攻擊範圍,就地一滾,單手抓住上方敵人的砍刀,狠狠的把他拉到跟前,一拳自下而上揮出,‘嘭’的一聲讓對方跌落在地面,滿嘴的鮮血在不住的流淌,甚至可以看到牙齒碎裂的在從嘴中不住的噴出。
掙扎着從地面爬起來,看了一眼滿是鮮血的手掌,一拽褲兜,裏邊的白色兜布被拽了下來,撕成條狀給手掌簡單的包紮了一下,而大腿之上的疼痛漸漸的消失,大腿並不是受傷,而是在劇烈運動的時候鋼板帶動了骨骼,扎到了肉,只要別在如此的運動,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爸爸,你好棒,好厲害,我爸爸,媽媽以前是不是也像你這樣厲害?”見到壞人都被收拾的起不來,高雲從車中跳了出來,興奮的對着高震問道。
高震摸了摸還不到腰的小傢伙,高雲龍那新兵蛋子哪裏有我這本事。。。可。。。他不顧一切的擋在身前那一刻,雙眼不由的泛起霧氣“最厲害的人並不是能不能擊倒敵人,而是敢不敢在危險的時候爲你的兄弟擋子彈,你爸爸和你媽媽,都是最厲害的人,他們和曾經爲了我們國家而犧牲,流血的人一樣,都是這個世界最強,最厲害的人!
“怎麼回事?”
父子兩人對話的功夫,一隊警察走了過來,說話的是一名相貌姣好,小麥肌膚,英姿颯爽的女子,年紀估摸得有三十歲左右,並未穿警服,而是一身牛仔休閒裝,從她走動的節奏,還有嚴肅的表情和炯炯有神的雙眼,可以判斷出,她出身于軍旅。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你們要給我做主呀。。。嗚嗚。。。”
未等高震回答問題,那名胖女人被人攙着從黑色轎車當中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咆哮了起來。
可。。。當她看到被刮花的寶馬轎車,頓時雙眼圓瞪,委屈的表情更加真摯,那種絕望中帶着悲涼的樣子,就好似至親之人離開了一樣,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不住的拍打着大腿“我的車呀。。。這是我的車。。。怎麼成這樣了。。。是誰,到底是誰?”
……
咯嘣!
高震的拳頭髮出一聲響音,臉上的刀疤連連抽動兩下,一股濃重的殺氣頓時瀰漫開來“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毫毛,我會讓你受盡只有特殊人才能受到的酷刑。”
“你。。。我。。。”剛剛說話的男子嚇得向後閃了閃,嘴巴張了半響不敢發出一句話來。
太可怕了,那一瞬間就像被嗜血的猛獸凝視一樣,好像只要敢在多言一句,就立馬會被吞的連渣都不剩,好冷,好恐怖。。。
“你是殺手?”季潔不住的打量着高震出聲問道。
“不。”高震冷冷的回了一句,這才收回目光,也讓裏邊的四人暗暗長鬆一口氣,這下子他們再也不敢發聲,老老實實的坐着,單手捂着傷口。
“爸爸,不要生氣,我不怕,你忘記了,我是英雄的孩子,將來我也會成爲英雄的。”別看他只有六歲的年紀,卻是個懂事的鬼精靈,很會看人臉色,逗得高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一時間,車中變得沉默起來,小孩子本就多動,看看這,看看那,漸漸的有些不習慣,不由的開始思考問題。
歪着腦袋拉了拉高震的袖子“爸爸,我想不明白,明明她很壞,爲甚麼你還要救她呢?難道我們是在保護壞人嗎?爸爸媽媽如果知道他們是爲了欺負我的人而死的,會不會很後悔呢?”
這個問題曾經高震也疑問過,一手搭在小傢伙的肩膀上“當你明白甚麼是信仰,甚麼是信念的時候,就會明白你真正守護的是甚麼,所有的英雄在犧牲和流血的時候,都從未想過會不會後悔,因爲他們本就無怨無悔,華夏之嚴不可辱,華夏之地不可犯,這是每個軍人的底線!”
小傢伙歪着腦袋想了想,然後輕輕的哼唱起來“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
稚嫩的聲音雖然有些走調,但是卻帶着他真摯的感情,也許只有切身感受過,真正體會過的人才能懂,四名犯罪嫌疑人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一旁的警察不解的看着,他很不解爲甚麼隊長會感動,會不由的雙眼閃爍出淚光,這名年紀輕輕的孩童歌聲中爲甚麼帶着一股強烈自豪感。
“爸爸,我唱的怎麼樣?”高雲聲音落下,期待的問道。
“比我唱的好。”高震笑了笑道。
“咯咯。。。我記得我爸爸說過,你是戰熊裏唱歌最難聽,最容易把狼引來的人,有次你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真的引來了狼,是不是?”高雲笑問道,臉上露出兩個燦爛的酒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