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更半夜,嫡姐晏芷卻突然瘋瘋癲癲地跑回後宅。
她把頭往柱子上撞,痛苦哀嚎:
“晏無殊,裴梟那個瘋狗根本不是貪圖我的美色!就因爲我像極了他那位天下第一皇商的髮妻,他讓我必須撐起首輔府的門楣!”
“八個!”她十指全是算盤磨出的血泡,
“天下十三州府的賬本,他找了八個江南最頂級的賬房輪流盯着我算!”
“我兩眼一睜就是進項出項,滿腦子都是銅臭味。”
“本以爲嫁給首輔能穿金戴銀混日子,誰承想,全天下只有我比驢還要命苦啊!”
我死灰般的眼神瞬間爆發出貪婪。
我一把攥住嫡姐的手,嚥了咽口水問:
“姐姐,要不,我來?”
甚麼首輔不首輔的不重要。
主要是那十三州府的賬冊和八個頂級賬房,我是真饞!
......
我和晏芷本是一胎雙生,容貌一模一樣。
……
2
首輔府比晏家大了足足三倍,被引到後院撥雲軒時,天已矇矇亮。
推開門,我腳步一頓。
八個青衫老賬房分立兩側,手裏各端一把銅算盤,齊刷刷盯住我。
爲首的拱手道:
“夫人,大人走前吩咐了,江南水路三年死賬,今日必須理出頭緒。”
若是晏芷站在這裏,怕是早已腿軟。
她嚮往的是風花雪月、吟詩作對。
可我不同。
我是從泥潭裏爬出來的窮鬼。
爲了偷學幾個字,我曾在冰天雪地裏趴在學堂窗外偷聽。
爲了算清幾個銅板的差價,我用樹枝在泥地裏畫滿了籌算。
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把揚州和蘇州的賬簿全拿過來。”
老賬房對視一眼,抽出最底下幾本積了厚厚灰塵的賬冊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