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酒吧的天花板。
我站在VIP包廂門外,手裏還拎着顧宴助理發消息讓我送來的解酒藥。透明的門縫裏,顧宴靠在真皮沙發上,領帶鬆散,手裏晃着一杯威士忌。
他對着空氣說話。
不,不是空氣。
“......宋伊寧那個蠢女人,還真以爲沒了我會死。”他嗤笑一聲,仰頭灌下大半杯酒,喉結滾動,“系統,你看見她今天送飯來的樣子沒有?燙了一手泡,還強忍着笑說沒事。嘖,真夠賤的。”
我的手指瞬間收緊,塑料藥袋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包廂裏,顧宴的聲音還在繼續,混着酒意的嘲諷像冰錐,一根根扎進我的耳朵:“不過,誰讓她得罪了婉婉?婉婉掉進海里的時候有多冷,她就得體會多深的絕望。好感度?呵,我隨時可以調到零,讓她嚐嚐瀕死的滋味......”
“啪嗒。”
藥袋掉在地上。
我猛地後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牆壁。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耳邊嗡嗡作響,蓋過了震耳的音樂。
原來如此。
原來這兩年我像個笑話。
車禍醒來,腦子裏多出一個冰冷的機械音:【攻略目標顧宴,好感度達到100即可存活,失敗則抹S。當前好感度:95。】
九十五。我的未婚夫,相愛四年的戀人,我以爲這個任務輕而易舉。
然後,好感度開始暴跌。六十,五十,四十......我慌了,從驕傲的宋家大小姐,變成了圍着他轉、看他臉色、滿足他所有要求的舔狗。我學着煲湯,燙傷了手;我放棄尊嚴,在圈子裏淪爲笑柄;我甚至忍受他和慕容婉的曖昧,告訴自己他只是心軟,只是在照顧一個“可憐的妹妹”。
……
兩年前,市中心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我睜開眼,看見的是父母紅腫的眼睛和雪白的天花板。
“伊伊!你醒了?醫生!醫生!”母親撲過來,聲音哽咽。
記憶最後停留在刺目的車燈和巨大的撞擊聲。我試着動了一下,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恢復,攻略系統強制綁定中......綁定成功。】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腦海深處響起。
我渾身一僵。
【宿主宋伊寧,車禍系非自然因素導致,現發佈生存任務:攻略指定目標顧宴,使其對宿主好感度達到100點。任務時限:三年。任務成功,宿主可繼續存活;任務失敗,系統將執行抹S程序。】
【初始好感度掃描中......目標:顧宴。當前對宿主好感度:95。】
顧宴?
我的未婚夫?
我愣住,隨即心裏竟荒謬地鬆了一口氣。顧宴愛我,這是我們雙方家族乃至整個圈子都知道的事。大學相戀,畢業訂婚,水到渠成。95的好感度,離100就差5點,這任務......似乎不難?
甚至有點可笑。
“系統,”我在心裏試探着問,“只要好感度到100就行?沒有任何其他要求?”
【是的。但請注意,好感度可升可降,若降至0,視爲任務即時失敗。】系統冷冰冰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