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末,我爲了謝知行,一張火車票遠嫁到了海市。
可五年了,我只有一張月月續簽的暫住證,正式的落戶申請被拒了又拒。
而借住我家的鄰居妹妹江簡,短短三個月就拿到了城市戶口,是謝知行專門託廠里人事科的關係辦的。
難過之下,我提出要回老家。
謝知行慌了神,抱住我哭求道:
“忍冬,你是明媒正娶跟我過來的,組織上遲早會給你解決戶口問題。可小簡不一樣。她無依無靠,要是沒有戶口,隨時可能被遣返回鄉。”
“就當是爲了我,再等等,行嗎?”
又一次,我被謝知行的眼淚留下了。
直到今天去戶籍窗口複覈信息,工作人員疑惑地翻看我的表格:
“同志,系統顯示謝知行先生的法定配偶是......江簡女士。”
“你這份戶口申請,關係不對啊。”
我愣在當場。
原來這五年,我不僅沒等來城市戶口,連妻子這個身份,都是假的。
沒有回家,我直接去了火車站買票回鄉。
臨走前,謝知行還在責罵我的不懂事:
……
2
“忍冬,剛剛在開會。有甚麼事不能回家說?”
“有事。現在就得說。”
謝知行的聲音有點爲難:
“辦公室這會兒正忙,晚上還得和廠裏領導國營飯店喫飯。要沒甚麼火燒眉毛的大事,等回家......”
“等不了。”
我打斷他。
語氣硬得連謝知行都有些驚訝。
按照平時我的性格,很少會有這種不善解人意的回答。
他皺眉問道:
“你是不是又爲戶口的事鬧?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你是跟我結了婚的,戶口遲早能解決,就是個時間問題!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急甚麼?”
“再說了,你又不像小簡她們,要出去工作、談事。你就在家操持好,戶口不戶口的,有甚麼要緊?”
“有我謝知行在,還能少了你一口飯喫,短了你一寸地方住?”
養着?拿甚麼身份養?
我甚至都不是謝知行法律意義上的妻子,那我是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