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個月前,阮非第一次提到公司樓下新開的餃子鋪。
“老闆娘挺不容易的,而且味道不錯,我就買了一份。”
快餐盒裏瀰漫着濃濃的腥味,我皺起眉:“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喫肉餃子。”
阮非卻不以爲然,堅持每天買一份回家。
那天他突然告訴我:“今天是素餡,不信你嚐嚐?”
儘管我連連擺手,他還是強行往我嘴裏塞下一顆。
但僅僅嚼了一下,我就產生了劇烈的不適。
偏偏他笑嘻嘻指着我:“我就說肉餃子好喫吧,還是狗肉餡的呢。”
我當即乾嘔不止,跑到廁所裏吐了起來。
從衛生間出來,我渾身顫抖着想質問他。
他卻不以爲然聳聳肩:“我逗你的,普通豬肉餡你都嘗不出來麼。”
我看着他毫無同理心的表情,所有的情緒瞬間消散,只剩下無盡的悲哀。
這也是我第一次面對情感漠視的阮非,控制住了自己情緒。
我聽到他說:“這招還真好使,果然不發瘋了。”
……
2
阮非見我沉默不語,愈發理直氣壯。
他靠在餐椅上,慢條斯理地數落我,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心胸狹隘,小題大做。
他反覆提起餃子鋪的老闆娘季涼秋。
說她一個女人獨自帶着孩子打拼,在城市裏謀生有多艱難。
他不過是每天順手買一份餃子,舉手之勞行善積德,我卻揪着這點事耿耿於懷整整三個月。
“所有人都能體諒她的難處,就你斤斤計較。”
我靜靜聽着,心口像是被鈍器反覆碾軋,疲憊又荒謬。
我從來不是不允許他行善,也從來不是針對季涼秋。
我介意的從來不是一盤餃子,是他清清楚楚知曉我的二十年心理陰影。
知曉我碰不得肉餡餃子,知曉我會生理性不適、會噩夢纏身,卻日復一日,堅持往家裏帶。
他不是行善,他是拿着我的軟肋,日復一日試探我的底線,踐踏我的情緒。
我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阮非,我介意的不是老闆娘。我介意的是,你知道我怕死肉餡餃子,還堅持買了九十九天。”
我的解釋,在他眼裏全然成了狡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