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島有舊俗。
端午龍舟賽後,唯有贏家船隊的男人,纔有資格登上烏篷船,去見心上人。
但凡登船,便要成婚。
我滿心歡喜,特意將與相戀六年男友的定情玉佩掛在船頭。
可等啊等,暑氣蒸得人發昏。
終於,船簾被人掀開,男友沈青淮抱着寧柔大步走來。
兩人披着紅綢,鬢邊彆着寓意多子的石榴花。
紅綢繾倦,花香馥郁。
“柔柔貪玩跑上了烏篷船,我放心不下,只好先去找她。”
沈青淮說得那樣理所當然,一如過往種種。
寧柔偷看他親筆寫給我的情書,揚手拋進滔滔江水,
寧柔搶走母親一針一線縫給我的婚服,又撕壞裙襬,
寧柔任性要放孔明燈,燒了我已故父母留下的老宅,
見我抿脣不語,他蹙眉輕哄,
……
2
腹部此時傳來一陣細微的感覺,
我垂眸望着小腹,心裏卻一片死寂。
正黯然出神,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寧柔明顯恢復了理智,紅着眼走來。
沈青淮緊跟其後,一手虛護着她,臉色帶着明顯的不贊同。
她走到牀前,聲音帶着怯怯的哭腔:
“遲夏,對不起......又耽誤了你一年,我保證明年我一定不干擾你門,”
她侷促地絞着衣角,似是怕我不信,又道:“我明年讓人把我捆起來,這樣我就不會到處亂跑了。”
我指着沈青淮,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不等了,乾脆你們倆結婚吧,反正他那麼在乎你,連未婚妻落水了也不管。”
聞言,沈青淮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着不耐與指責。
“遲夏,你到底要鬧甚麼,我怎麼可能娶寧柔,我只愛你。”
“還有,我們從小一起在港島長大,可你到現在連游泳都不會,你太孩子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神情一僵,明顯意識到自己失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