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家祖宅的井裏,封着一隻喫人三百年的旱魃。
沈家的男人,娶妻當夜必死,已經死了七個。
我是觀山派最後一個驅屍人,被沈家老夫人三跪九叩請進門,做第八任新娘。
前世我信了沈玦那句"嫁進來只是做樣子,我護你周全"。
新婚夜我替他擋下旱魃反噬,斷了一條腿,他抱着從小定親的青梅進了我的房。
"阿姝是我未婚妻,你只是請來的術士。她受不得委屈,你忍忍。"
一睜眼,回到花轎停在沈家門口那一刻。
我掀開蓋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沈玦。
他眉心壓着一縷黑氣,是前世旱魃臨死前鑽進他七竅的怨。
我把蓋頭重新蓋回去,吩咐轎伕。
“調頭,回去。”
......
花轎在沈家朱門前停下的那一刻,我掀開了蓋頭。
紅綢往邊上一甩,外頭日頭正烈,照得我眼睛發疼。
……
2
轎子沒走成。
沈玦一把扯開了簾子。
他的手指扣在轎杆上,骨節發白,那一縷黑氣在他眉心動了動,像是被甚麼牽了一下。
"林姝,"他說,"你下來。"
我抬眼看他。
近距離看,他比前世更年輕些——也是,前世我看清他這張臉的時候,已經是新婚夜斷腿之後了,那時候他抱着姜阿姝從我房門口走過,燈籠晃了一下,我纔看清他眉眼。
現在他還沒來得及對我說那句"做樣子"。
"沈玦,"我說,"我問你一句話,你照實答。"
"你說。"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娶進門的新娘活不過三天?"
他眼神動了一下。
那一動很輕,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前世我信了他,信他說的"我護你周全",信他說的"觀山派的術士最有本事",信他眼裏那點裝出來的懇切。
這一世我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