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大學後,貧窮成了我藏得最深的潰瘍。
舍友去人均兩百的探店,我躲在牀帳裏啃冷饅頭。
和裴宴談戀愛,我連杯奶茶都不敢讓他買。
因爲我知道我還不起。
就連出去上牀,我也不敢要求貴的酒店。
爲了能一起出席系裏的頒獎禮,我花五十塊在夜市買了一雙毫無標識的白鞋。
頒獎臺上,裴宴的死黨突然把一盆水潑在我腳上。
那雙鞋瞬間掉色,露出內裏劣質的紙板。
全場鬨笑中,裴宴慢條斯理地擦着手,笑着對死黨說:
“我贏了,這種窮酸貨,就算穿破鞋也不敢跟我發脾氣。”
......
全場的笑聲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
我站在頒獎臺中央,腳下的積水混着白色的鞋漿,黏糊糊地粘在皮膚上。
那雙五十塊錢的鞋徹底化開了,露出裏面灰色的、被水泡發的厚紙板。
……
2
酒店的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我赤着腳,腳底沾染的灰塵在潔白的地毯上留下一串扎眼的髒印子。
這是裴宴常包的總統套房,他管這裏叫我們的“祕密基地”。
以前我覺得這裏貴得離譜,連喝一口這裏的礦泉水都覺得負罪。
現在,我只想拿回我的身份證,然後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房門虛掩着,裏面傳來陣陣笑聲。
“宴哥,你那窮酸小女友的包,裏面裝的都是甚麼啊?”
是林蔓的聲音。
她是裴宴那個圈子裏的名媛,也是他父母口中唯一的“良配”。
我推門的手停在半空中。
“能有甚麼?幾塊錢一斤的冷饅頭,還是洗得發黃的內衣?”
裴宴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譏諷。
我透過門縫看過去,林蔓正坐在裴宴的大腿上,手裏拎着我那個磨損嚴重的舊揹包。
她像翻垃圾一樣,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件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