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大出血那天,老公調走了全院唯一能做這臺手術的頂尖專家。
理由是,他的青梅竹馬抑鬱症發作,站在天台上需要心理疏導。
他甚至在電話裏對護士吼:“保小!她平時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出事?別拿這種小事來煩我!”
後來,我拼死活了下來,孩子卻成了一具冰冷的紫藍色嬰屍。
他在青梅竹馬牀前守了三天三夜後,給我發來消息:
“老婆,婉婉情緒穩定了,我馬上過來陪你,想喫甚麼?”
我看着垃圾桶裏帶血的紗布,平靜地回覆:“不用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身下是不斷湧出的鮮血,視線已經被生理性淚水模糊。
護士拿着手機,聲音急得帶了哭腔:“陸先生!您太太羊水栓塞併發大出血,情況極度危險,必須立刻讓周主任主刀!您不能把周主任帶走啊!”
電話那頭,我相戀七年、結婚三年的丈夫陸澤川,聲音裏透着極其不耐煩的暴躁。
“我說了,婉婉現在站在天台上,手裏拿着刀!周主任是她最信任的心理醫生,只有他能穩住婉婉的情緒!”
護士急得直跺腳:“可是您太太這邊是兩條命啊!沒有周主任,這臺手術的成功率不到一成!”
“保小!”陸澤川毫不猶豫地吐出這兩個字,“沈南意平時連個感冒都沒有,壯得像頭牛,怎麼可能生個孩子就死?你們別合夥騙我,婉婉要是真跳下去,你們負得起責嗎?!”
嘟的一聲,電話被切斷了。
……
我沒有鬧,也沒有給陸澤川打一個電話。
我安靜地配合醫生做完了清宮手術,安靜地被推回了普通病房。
因爲VIP病房,已經被陸澤川包下來給蘇婉婉“靜養”了。
隔壁牀的產婦有丈夫和婆婆圍着,熱氣騰騰的雞湯香味飄滿整個房間。
我一個人躺在靠窗的角落,盯着天花板上慘白的白熾燈,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澤川發來的微信。
“南意,婉婉情緒剛穩定下來,睡着了。你那邊怎麼樣?生了嗎?”
“我剛纔也是太着急了,婉婉她有重度抑鬱,受不得刺激。你向來懂事,別跟她計較。”
“等她醒了,我馬上過去看你。你想喫甚麼?我讓助理給你買。”
我看着屏幕上“你向來懂事”這五個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懂事。
這七年來,我就是太懂事了。
陸澤川創業初期,資金鍊斷裂,我賣了我媽留給我的嫁妝,陪他吃了一整年的泡麪。
他胃出血住院,我熬了三個大夜趕標書,拿下了公司第一個大項目,轉頭就在醫院走廊裏暈倒。
而蘇婉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