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皇宮當了呆了八年,爲了救裴銘錚,還成了啞巴。
領放良書出宮前,同屋的宮女錦素攥着我的手比劃。
“你跟裴侍衛連婚書都私下寫好了,怎麼突然要一個人走?”
我指了指自己發不出聲音的喉嚨,在紙上平靜地寫下:
“因爲他昨夜向貴妃求了恩典,要娶的,是將軍府的嫡次女。”
錦素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他不是發過誓,這輩子只守着你這個小啞巴嗎?”
我沒法出聲,只是仔細回想着這八年。
我被罰冰水洗衣他替我挨板子,我惹怒貴妃他磕頭求情到頭破血流。
我曾天真以爲這便是愛。
直到那日我親眼看見,我熬瞎了眼繡給貴妃的蘇繡帕子,被他扔進了枯井裏。
我這才幡然醒悟,從前種種溫存,不過是他享受我孤身無依,全然依附於他的模樣。
裴銘錚,愛是求個平等,不是求個主子。
你當初說要娶我的那句話,我再也不相信了。
......
……
2
我剛跨出門檻,還沒走下臺階,迎面便撞上了一隊披堅執銳的侍衛。
爲首的人,正是裴銘錚。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滾金邊的侍衛統領服,腰間掛着御賜的短刀,意氣風發。
而他的身側,站着一位容貌嬌豔的女子,眉眼間盡是高門貴女的傲氣。
那是將軍府的嫡次女,沈寶珠。
“站住,內務府辦差,閒雜人等迴避。”
帶頭的太監尖聲喝止。
我僵在原地,包袱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紅痕。
錦素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垂下頭,順從地跟着跪在了冰冷的青磚上。
沈寶珠纖細的手指掩着口鼻,嫌惡地掃了眼破舊的院落,最後目光落在我的包袱上:
“裴郎,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長春宮出來的繡娘?揹着包袱是要去哪兒?”
裴銘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許是帶些舊物去漿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