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八十年代,孕媽圈裏有種說法:被深愛的女人不會孕吐,妊娠的難受會轉嫁到愛她的丈夫身上。
病牀上,池鳶扶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還真是,我一次都沒吐過,可我丈夫,一個鐵血錚錚的軍官,居然替我吐了整整三個月。”
“這麼巧?”隔壁牀剛生產完的產婦孟秋,聞言眼睛一亮:“我老公也是軍官,他也吐得昏天黑地!可心疼我了。”
“你老公甚麼時候接你出院?到時候我介紹他和我老公認識吧,都是一個大院的,以後多多關照。”
池鳶垂下眼簾,笑意淡了一瞬:“他忙,來不了。”
說完,她側身躺下,把臉埋進枕頭裏。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輕輕推開。
“老公,你終於來接我啦!”
耳邊驟然炸開孟秋又驚又喜的尖叫,池鳶下意識用餘光掃了一眼——
只一眼,渾身血液便凍成了冰。
男人一身軍官服,濃眉深目,是那種站在萬人從中,也能一眼鎖定的冷俊。
正是她的丈夫——厲雲崢。
明明三天前,她被摩托撞得大出血,可好不容易聯繫上他,得到的只有警衛員冰冷的回答。
……
2
池鳶靜靜望着他那雙凌厲的眉眼,心底一遍遍預演他的反應。
她想過他會倉皇辯解,想過他會沉默迴避,甚至想過他會冷臉動怒,指責她不該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可千般揣測,萬般煎熬,她唯獨沒有料到——
厲雲崢會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手,輕笑,像是面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初次見面,多謝你這段時間對我愛人的關照。”
轟——
池鳶耳朵裏轟地一聲炸開,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很慢,很遠。
她恍惚看見三年前,厲雲崢也是站在這些戰友面前,親口許諾娶她池鳶爲妻。
他們是這場荒唐婚姻最初的見證人。
而今,還是這一羣人,再度圍成一圈,親眼見證他對她這個原配妻子的全盤否認。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門口傳來護士溫和的喊聲:
“孟秋,抱着寶寶再做個複查,沒甚麼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了。”
話音落下,幾個戰友立刻心領神會,默契地圍住孟秋。
“走走走!嫂子,我們陪您去,讓師長幫你收拾東西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