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度過了一個幾個世紀的漫長時間,楊少峯終於聽到了遠處模糊而遙遠的聲音,是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我難道沒死,被人送進了醫院?
今天是他與勝天集團反壟斷案開庭的日子。
作爲玄思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和頂尖的人工智能技術科學家,楊少峯與作爲投資方的勝天集團公司之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楊少峯跟勝天集團的掌門人李俊山在人工智能技術的運用上理念完全是南轅北撤,他實在是忍受不了後者利用自己公司的人工智能技術來獨霸市場和打壓其他對手的行爲,於是也是引入了國有投資基金來跟勝天集團公司抗衡,並且一紙訴狀將勝天集團公司告上法庭。
這場官司在國內弄得動靜很大,楊少峯本人也是對打贏這場官司很有信心,在開庭之日,他和懷有七個多月身孕的妻子和律師乘車前往法院,誰知道一輛重載卡車突然加速撞上了他乘坐的車輛!
在楊少峯陷入昏迷之前,這輛卡車又再次對他所在翻過來的轎車進行了撞擊!
此時楊少峯努力地想睜開自己的眼睛,但是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旋即一陣劇痛,意識再次迷糊起來。
當再次恢復意識時,楊少峯想極力恢復車禍時的記憶,卻發現記憶變得如同時間與空間扭曲後殘存下來的碎片一般,似乎是融入了一些陌生人生平莫名其妙的記憶片段,讓他有種時空錯亂的虛無縹緲感覺。
此時耳邊傳來遠處氣錘打樁的聲音,同時還能聽到聲音質量很差的廣播在播放新聞,似乎是關於海寧市國企改革的內容,聲音依然模糊得很。
楊少峯此時感覺不到身體哪裏有疼痛,後腦勺感覺痛得厲害,像是被人用木楔子打進後腦勺似的。
此時他鼻腔裏面也是充滿了醫院裏面那種熟悉的消毒水氣味,也是讓楊少峯確認自己正躺在醫院裏面。
楊少峯努力地睜開了眼睛,隨即外面強烈的光線刺激得他幾乎流出眼淚來,再次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才睜開,隔了好幾秒鐘,眼前的事物才變得清晰起來。
楊少峯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簡單的病房,裏面只擺着兩張病牀,另外一張是空着的,牆壁上貼着幾張上世紀九十年代風格的衛生宣傳畫,靠裏面的牆壁上安裝着一個老式的電風扇,而他所在病牀的旁邊立着一個鐵架子,倒吊着藥水,正在給他輸液。
這醫院也太簡陋了吧?自己怎麼會在這樣的醫院?
……
楊少峯此時面對着周知行夫婦也是感覺非常彆扭,也是藉口上廁所起身下牀。
“你剛剛纔醒過來,頭暈不暈,要不讓你爸扶着你去?”
梁瓊珍看到楊少峯下牀,急忙說道,從牀下拿出了一雙球鞋彎腰準備給後者穿上。
“我自己來。”
“你還在打着吊針呢,怎麼穿鞋?”
梁瓊珍不由分說地給楊少峯穿上球鞋。
楊少峯看到弓着腰給自己繫鞋帶的梁瓊珍,他某根心絃猛然間被觸動了一下。
穿好鞋,楊少峯站起身拿着掛着藥水的鐵架向門口走去,周知行也是跟了上來。
“我上個衛生間您也要跟着?”
“我不跟着,你曉得衛生間在哪兒?”周知行看了他一眼,“再說我也要上衛生間的。”
楊少峯默然,隨即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靠走廊盡頭處的公共衛生間。
進了衛生間裏面,楊少峯放完了水,出來在洗手檯洗手。
盥洗臺上面的牆壁上有一名鏡子,楊少峯看着面前的鏡子,鏡子裏赫然是一張青年秀氣精緻的臉龐,鼻樑高挺,輪廓分明,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只是濃密的頭髮此時亂糟糟的,不過也是遮擋不住青年的這份俊秀之氣。
而且鏡子裏的這名青年身形也是頎長,至少也是一米七八的樣子。
“這個就是新的我?”
……
楊少峯斷然否掉了去金山市加入勝天集團公司工作的念頭後也是開始思索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做的事情。
周曉東在華南大學就讀的是冶金物理化學專業,華南大學在這個專業上有冶金及應用物理化學研究所,長期從事有色冶金材料技術的研發,所以在材料專業上的教員都是很厲害的。
楊少峯通過周曉東的記憶也是發現後者在這個專業上學得還是非常紮實的,這個也算是一個不錯的起點。
現在的楊少峯也不可能將自己前世掌握的人工智能方面的技術直接拿出來創辦公司,因爲一切條件都不具備。
現在的他要錢沒錢,要資源沒資源,要人脈沒有人脈,空有一身屠龍技卻是無龍可S,根本沒有他施展的空間。
現在全世界人工智能技術都是處於第二次寒冬當中,國內關於深度學習系統的人工智能根本就沒有萌芽,個人計算機和互聯網都是非常稀罕的東西。
剛纔他也是特意注意觀察了一下這家海寧市的人民醫院,醫院裏面擁有的也只有幾臺計算機,適配的也是那種笨重的陰極顯像管顯示屏,這個跟楊少峯前世記憶中的科技發展進程並沒有甚麼偏差。
現在他跑過去跟人大談甚麼人工智能技術不被被人當成神經病纔怪呢!
楊曉峯也是抓着自己的頭髮苦苦思索:有甚麼方法讓自己的技術得以施展又能快速賺錢的方法呢?
其實前世的他會的都是那種有着高技術含量的技能,但現在都是無法立馬變現,因爲現階段國內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現階段國內研究芯片的的團隊要不是研究所,要不就是高校的實驗室,基本上都是理論基礎科研和小批量流片,這些技術成果是很難走出實驗室直接面對消費者市場的。
如果不是復仇心切,楊少峯靠着自己的本事進入到這些科研機關從事相關的科研工作問題是不大的,但是他也是不想走這條路。
思來想去,也只能投身到市場浪潮中撲騰,在國內市場中尋找商機了,而要說現階段國內經濟最爲繁榮的也只有沿海這些城市了。
楊少峯此時差不多也是定下主意,隨即也是起身走進了醫院。
來到他住的這家病房外面,此時他也是聽到梁瓊珍正在跟周知行說話的聲音,似乎是梁瓊珍正在抱怨着周知行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