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時候,身爲急診科主任的二哥就坐在我對面。
可他只是看了我三秒,然後端起了茶杯與妹妹說笑。
爸爸六十大壽的晚宴。
我坐在圓桌最邊角的位置,面前只擺了一碗白米飯。
婉兒妹妹說,只要我今晚乖乖的,不鬧不吵不搶風頭。
這頓壽宴結束,哥哥們就會正式接納我,把我當真正的家人。
所以當她親手端來一碗濃湯放在我面前的時候——
“姐姐,這碗是我專門給你燉的,爸爸生日嘛,你也暖暖身子。“
我看着她溫柔的笑臉,差點當場掉眼淚。
回到這個家六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我盛湯。
我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得乾乾淨淨。
我不知道那碗湯底藏着整整半瓶濃縮花生油。
不知道我對花生,致命過敏。
......
喉嚨最先發出警報。
……
嘴脣徹底麻了。
舌頭腫到了原來的兩倍,堵在嘴裏,每吞一口唾沫都像在咽碎玻璃。
臉上的紅疹從脖子一路燒到了兩頰,我的眼皮也在迅速腫起,視野被壓成了兩條越來越窄的縫。
我必須拿到注射筆。
雙手撐着桌沿,我踉蹌着想站起來。
“沈念!坐下!“
大哥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過來。
他放下酒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爸生日宴上你站起來想幹甚麼?給誰甩臉色?“
“我的......包......“
我抬起發抖的手指向婉兒那邊。
婉兒立刻露出一臉無辜和委屈。
“姐姐你別生氣嘛,包就在我這兒,等喫完飯就給你。“
她低下頭,聲音顫巍巍的。
“如果我冒犯你了你罵我就好,別......別在爸爸壽宴上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