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通知書下來那天,我被親爹鎖在柴房。
他說:
女兒是草,兒子是寶,讀書更是浪費錢,你就該嫁給村長的傻兒子,把彩禮給弟弟。
二十八歲那年,我開着紅旗轎車回到平安縣。
全縣領導夾道歡迎,因爲我手裏握着千萬投資。
繼母王桂蘭湊上來:小葉,我是你媽呀,讓你弟當個副廠長吧。
我笑了:王女士,我媽早死了,你忘了你當初拿走我補助款的樣子了?
村長想套近乎:小葉,當初那是誤會,傻兒子現在還惦記你。
我直接劃掉牛家村的建廠名額:這裏民風不淳,不宜投資。
那一刻,全村人的眼神都變了。
……
柴房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裹挾着外面的熱浪湧進。
我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只能本能地往角落裏縮去。
林強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硬生生把我從乾草堆裏拖了出去。
……
柴房裏沒有窗戶。
無盡的黑暗將我包裹。
胃部因爲一天一夜沒有進食,開始劇烈地絞痛,酸水一陣陣往上湧。
喉嚨幹得快要裂開。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
八歲那年冬天,我發了三天三夜的高燒。
林強拿着家裏僅剩的五塊錢出了門。
我以爲他去給我買退燒藥。
結果他提着半隻烤鴨回來,把油乎乎的鴨腿塞進五歲的林東嘴裏。
我在冰冷的硬板牀上燒到抽搐,他連一口水都沒給我倒。
從那時起,我就認清了現實。
在這個家裏,我只是一個“賠錢貨’,是可以隨時被獻祭的物件。
門縫裏透進一絲光亮。
王婷婷穿着一件嶄新的確良碎花襯衫,站在門外。
“喲,大學生,餓肚子不好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