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子,您聽聽,這兒跳得可慌了。”
一隻柔軟的手拉過陸小川的手腕,按在了一片溫軟的肌膚上,掌下傳來胸口的起伏。
陸小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暗紅色的流蘇紗帳,空氣中甜膩的脂粉香,還有身側這個只穿着紅抹胸的女子。
不對,昨晚他明明在實驗室通宵做藥理數據,趴在桌上睡着了......
記憶洶湧而至。
大周天啓七年,江寧府。原主陸小川,江寧“濟世堂”藥鋪的少東家,父母兩年前南下采藥遇了山洪,屍骨無存。
留下這間百年老鋪,被原主一年內敗得精光,鋪面抵了,藥材賣了,如今只剩城外五畝貧瘠的山坡地。
他終於明白,自己穿越了。從中醫藥大學最年輕的特聘教授,變成了這個負債累累的敗家子。
而現在,他躺的地方是“軟玉閣”頭牌阮玲瓏的香閨,這裏是江寧府最有名的青樓。
昨夜原主喝醉了,在這裏揮霍了最後一點碎銀,還欠下了三十兩的“酒錢”和“過夜費”。
“阮姑娘,”陸小川清了清嗓子,試圖抽回手,卻被對方握得更緊,“咱們先捋捋......”
“捋甚麼?”阮玲瓏眼波流轉,“陸公子昨夜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玲瓏姑娘如此佳人,當以明珠相贈’,還說要替我贖那支看中的金步搖,一共三十兩呢。”
陸小川差點暈過去。三十兩!按照原主的記憶,如今米價一石不過五錢,三十兩能買六十石米,夠一家五口喫上好幾年!
“那個......阮姑娘,”陸小川坐起身,臉上堆起笑容,“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三十兩的人嗎?”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湖綢直裰,又伸手探入懷中。
……
秦媽媽臉色變了變。眼前這個敗家子,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陸小川懦弱無能,只會喫喝嫖賭,既不敢,也不會說出這些話。
“那你說怎麼辦?”秦媽媽語氣緩和了些。
“寫借條,分期還。”陸小川說得理所當然,“每個月十五還五兩,六個月還清。怎麼樣?”
“五兩?”秦媽媽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你現在全身上下,摸得出五文嗎?”
“現在是沒有,”陸小川挺直腰桿,“但我在城外有五畝地啊!雖然現在是山坡地,但好好整治,種上藥材,來年就能——”
“山坡地?”秦媽媽笑出了眼淚,“你說西郊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陸公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那地要是能種出東西,你爹當年也不會荒着了!”
兩個打手逼近一步。
就在這時,阮玲瓏忽然開口:“媽媽。”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妝臺前,打開一個紫檀木匣,從裏面取出一支赤金點翠鳳簪。
簪子做工極精,鳳眼鑲着兩顆米粒大的紅寶石,熠熠生輝。
“這是陸公子......去年送我的。”阮玲瓏垂下眼簾,“先押在您這兒。若他下個月十五還不上五兩,這簪子就歸您了。”
房間裏一片寂靜。
陸小川也愣住了。記憶裏,這支鳳簪是原主去年花了五十兩銀子買的,死纏爛打送給阮玲瓏。阮玲瓏一直寶貝得緊,從不輕易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