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千金驚了我的馬,害我墜崖。
世子和兄長看見後怕她傷心,硬是等了半個時辰,纔派人下來尋我。
我摔斷了腿,當晚疼得發起高燒,卻被連夜送到了蜀地的舊宅裏。
爹孃說,等真千金不再鬧彆扭,再接我回來。
我在蜀地養了三年的傷。
全家人都知道我是冤枉的,可三年來,我沒收到一封信。
直到我及笄那年,真千金鬆了口允我歸家,兄長笑盈盈來接我。
「清嵐,你畢竟佔了她的位置十五年,總該讓讓她,別鬧脾氣了,跟兄長歸家。」
我愣了一下,微微側身露出自己的婦人髮髻。
「一年前我便差人送了信過去,你們沒收到嗎?我已經成親了。」
沈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的髮髻上,眼底閃過錯愕。
「你這是何意?」他聲音發沉。
我端起桌上的粗茶,低頭喝了一口。
「意思就是我在蜀地嫁了人,有了夫家,自然不能再隨你回侯府。」
……
2
沈翊甩袖離去,大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院子裏恢復了清淨,屋門被人從裏面推開,謝長舟端着一盆熱水走了出來。
他穿着粗布短褐,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謝長舟將木盆放在我腳邊,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捲起我的褲腿,露出那條佈滿猙獰疤痕的右腿。
熱毛巾敷在膝蓋上,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侯府的人?」
他頭也沒抬,低聲問。
「嗯。」
「要把你接回去?」
「我拒絕了。」
謝長舟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了我一會,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就留下,蜀地的賬房還指望你管着。」
三年前,我被扔在蜀地舊宅,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每個月侯府撥下來的月例銀子,還沒出京城就被層層剋扣,落到我手裏連抓一副傷藥都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