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保姆的女兒,就該幹保姆的活。”
歐陽逸飛把我媽生前穿的舊圍裙扔到我腳邊。
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你說甚麼?”
“我說,你跟你媽一樣,生來就是伺候人的命。”他笑了,回頭看了林安安一眼,“不過你放心,管喫管住,不會讓你餓死。”
“歐陽逸飛,你當年不是這麼說的。”
“當年?”他走過來,彎腰撿起圍裙,替我套在脖子上,手繞到身後去繫帶子,“你還當真了?你們家欠我的債一分也不能少!”
他退後一步,歪頭打量我:“你媽心甘情願伺候了我家二十年,你做女兒的,不該接着伺候嗎?”
......
我媽死在端午那天。
葬禮在三天後,雨下得很大。
我跪在泥地裏,膝蓋硌得生疼,手裏的傘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風吹跑了
“李珍珍。”
身後有人叫我。
我轉過頭。
……
2
“因爲你媽欠我的,我得找個人還,你不是她女兒嗎?女兒替媽還債,還有你媽是保姆,你做保姆不應該嗎?”
不是應該的。
我媽確實病了三年,那三年她喫最便宜的藥,住最破的出租屋,每一次化療都咬着牙說“沒事”。
她從來沒跟我提過借錢的事,從來都是笑着跟我說“媽媽很好,你別擔心”。
她嚥氣那天,拉着我的手說:“別恨他。”
我當時不明白她爲甚麼突然說這句話。
現在我明白了。
她早就知道歐陽逸飛會這麼做。
她早就知道,她死了以後,這個家不會放過我。
可她到死都在替他說話。
“好。”我說。
歐陽逸飛挑眉:“甚麼?”
“我說好,我去你家幹活,還債。”
林安安眼睛一亮,拉着他手臂搖了搖:“逸飛你看,珍珍多懂事啊!我就說你多慮了吧,她肯定願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