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石寨的人都知道,寨裏最俊俏、最張揚的姑娘,當屬阿妍。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的時候鮮活又熱烈。上山砍柴、下地插秧,樣樣農活做得利落乾脆,身子骨結實得像棵風吹不倒的野茶樹。
而江嶼是寨子裏最風光的男人,是山裏的第一個大學生。
即使飛出了大山,江嶼還是忘不了阿妍,逢年過節會回來找她,給她帶城裏的新鮮玩意。
青石寨裏有個流傳百年的規矩,大婚當日,男方要穿過寨子,闖過鄰里設下的阻攔,親手把新娘從閨房裏搶出來,代表男人願意爲了愛人翻越阻礙,護她一生。
全寨子上到白髮老人,下到半大孩童,所有人都篤定:七天後的搶親禮,江嶼一定會搶阿妍。
“阿妍,江嶼那孩子心思正,又有出息,鐵定不會負你。”
“是啊,你陪他苦了這麼多年,他飛出大山也沒忘了你,這門親事板上釘釘!”
耳邊全是旁人羨慕的閒話,阿妍自己也對此深信不疑。
她掐着日子,打聽好了他歸家的傍晚,提前去他家裏等着,打算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下一秒,屋裏的對話,直接凍住了她渾身的熱氣。
一個兄弟粗着嗓子問道:“嶼哥,再過七天就是搶親大典了,大家全都等着看你搶阿妍呢,你到時候到底咋安排?”
江嶼的聲音清冷沉穩,是城裏養出來的溫潤調子,“這次搶親,我不搶阿妍。”
院裏瞬間安靜,緊接着有人驚呼:“啥?不搶阿妍?那你搶誰?全寨子都默認你們倆一對了!”
……
2
隔天,江嶼提着兩個精緻的紙袋子,走到了阿妍家門口。
他剛從城裏回來,一身乾淨的休閒衣裳,和山裏灰撲撲的村民格格不入。
江嶼站在院門口開口喊她,聲音溫和,“阿妍。”
院子裏,阿妍正蹲在地上擇菜,聽見聲音,指尖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有事?”
換做以前,只要江嶼回來,阿妍早就飛奔過去,嘰嘰喳喳問他在城裏累不累、喫沒喫飯,滿心滿眼都是他。
江嶼腳步微頓,明顯察覺到了她的冷淡。
他走進院子,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怎麼了?不高興?”
阿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就是幹活累了。”
江嶼皺了皺眉,只當她是幹活疲乏鬧了小脾氣,根本沒往心裏去。在他心裏,阿妍向來大大咧咧,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會跟他真的置氣。
他抬手,遞過手裏其中一個紙袋:“我從城裏回來,給你帶了禮物,是女孩子都喜歡的發繩,顏色很襯你。”
放在以前,阿妍收到他從城裏帶回來的東西,能開心好幾天,小心翼翼收着,捨不得用。
可此刻,阿妍看着那個精緻的紙袋,心裏只剩酸澀,她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低聲道:“不用了,山裏灰塵大,糟蹋了。”
江嶼的臉色徹底沉了點,正想開口再說些甚麼,一道輕柔孱弱的咳嗽聲突然從屋裏傳了出來。
“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