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一年後,前夫唐珩洲打電話來,說女兒梔梔病得厲害,哭着要媽媽。
那時候我正在戈壁灘上爲新民宿選址,掛了電話就訂了最近一班飛北京的機票。
再見面,我成了唐珩洲永遠也抓不住的影子。
我不再學那些我學不會的品酒知識,也不介意他們對我的衣服品頭論足。
我變成了最識大體的前妻,可那晚唐珩洲卻紅着眼把我堵在客房門口。
他聲音發顫:“星禾,你能不能別走了。”
女兒也哭着從背後抱住我:“媽媽,你帶我去你長大的地方,好不好?”
......
機場外面的天灰濛濛的。
還沒下飛機,我就開始想念喀什。
那裏的天藍得幾乎有些刺眼,大喇喇地戳進每一個人心窩裏。
擠在向外湧去的人羣裏,我一眼就看見了唐珩洲。
大概是因爲梔梔生病了,他比我記憶中瘦了一些,甚至連鬍子也沒來得及刮。
“謝謝你能來,路上還順利嗎?”
……
2
門外梔梔的哭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
唐珩洲正壓低了嗓音安撫她。
“梔梔乖,媽媽累了,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會的,媽媽只是累了要休息。”
我聽着父女倆的對話,只覺得心裏那片戈壁灘上的風都停了。
不要她了?
這話當年怎麼不問問我?
問是不是你們父女倆不要我了。
我撐着地毯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
洗澡的時候,我在鏡子裏看見自己溼漉漉的臉。
才三十歲出頭,可我的眼睛好像已經沒有那麼亮了。
那個會在葡萄架下仰着臉傻笑,會騎着摩托車在戈壁灘上追夕陽的陸星禾,好像真的被留在了幾千公里之外。
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