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七點半。
謝家老宅大廳裏。
一口黑棺,一對新人。
氣氛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
忽然有人高唱一聲,“一拜天地!”
紅燭高懸,高朋滿座。
視線被蓋頭遮住,甄珎甚麼都看不清。
甚至不知道旁邊同自己拜天地的人長甚麼樣子。
更甚至於,他都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丈夫的親弟弟。
謝家大少爺謝昭麟沉痾難愈,眼看着就剩最後一口氣吊着,藥石罔醫。
謝家老太太聽信大師的話,病急亂投醫,看遍了京城名媛千金的八字,最終挑中了甄珎,要給孫子娶妻沖喜。
結果甄珎還沒踏進謝家的門,謝昭麟最後那口氣也沒了。
老太太悲痛欲絕,心疼孫子。
哪怕人死了,新媳婦也要進門,所以纔有了這場荒唐的冥婚。
謝家張燈結綵辦婚事,廳裏卻擺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
謝昭麟和謝少峋雖然是親兄弟,但自從父親去世後兩人就逐漸不合,後來謝昭麟接手謝家的生意,謝少峋則一意孤行去唸了軍校,本來就是京城頂級豪門的少爺,又在軍方混得如魚得水,簡直是京城裏頭號不能惹的煞星。
這次他回來,大家明面上不說,但心裏都門兒清。
雖然謝昭麟婚宴詐屍,仍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也沒法再管理公司,謝少峋是要接掌謝家大權的。
也就是說,如果那些江湖騙子所謂的沖喜真的有用,甄珎就是謝少峋頭一個要弄死的人。
本來甄珎的日子就已經足夠水深火熱,謝少峋竟然還是一個月前跟她睡了一夜的牛郎。
謝家家大業大,謝少峋當然不可能去當牛郎,這其中肯定有甚麼誤會,甄珎並不清楚。
但甄珎很清楚,謝少峋似乎把這一切都當成了她的算計。
甄珎渾身緊繃,心中早已駭然,卻還是小心翼翼斟酌道:“二少爺,要是找到那個人......”
“找到了就剁碎餵狗。”謝少峋一抬眼皮,冷懨懨地看着甄珎,“怎麼,大嫂有線索?”
甄珎立刻回答:“沒有!”
她無比慶幸剛剛自己沒說出手鍊就是自己的,不然這會兒已經被謝少峋剁了。
別人這麼說可能是開玩笑,從謝少峋嘴裏說出來那就肯定比真金還真。
謝少峋倚着門框笑得饒有興致:“要是找到了那女人,我邀大嫂一起看她是怎麼被剁碎的。”
“......”
甄珎終於受不了,只感覺跟謝少峋呼吸的同一片空氣裏都全是刀子,開口送客:“二少爺,這麼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