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畢業的第十年,我按照約定回到海城一中挖出許願瓶。
同學們笑着分享當年的祕密,直到翻到我的那封——
“十八歲這年,我喜歡上了一個永遠也夠不到的人。”
“他的名字是江予白。”
老教室裏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溫以寧果然寫的是江哥!”
“江哥競賽金牌拿到手軟、全國第一保送清大,全校女生排隊給江哥遞情書。她長相家世沒一樣拿得出手,也配肖想江哥?”
班長敲着信紙嗤笑一聲:“難怪當初江哥打球受傷,她上趕着翻Q出去買藥,被記處分還樂在其中。可惜江哥根本就不記得她這號人,光心疼許校花的眼淚了哈哈!”
那張泛黃信紙被搶着用各種語調念出來,我小心翼翼靠近江予白的每一步成了一個個笑柄。
所有人都知道江予白清冷疏離,只允許青梅竹馬的許婧瑤靠近。
甚至在拿下高考狀元接受採訪時,公開表白,全國最甜學霸情侶一時火遍全網。
可沒人知道,那年暑假江予白私生子身份被曝,許婧瑤不顧他挽留遠走出國。
最艱難的七年裏,陪在他身邊的一直是我。
是我教他在超市買臨期食品、計算最省錢的公交路線。
是我和他一起幹了七八份兼職,把交完學費後的所有錢留給他還債。
……
幾秒後,有人反應過來,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調子:
“不是吧溫以寧,你爲了勾搭江總真是拼了,連老師都被你攛掇幫你一起圓謊。”
班主任皺眉,滿臉莫名其妙:“胡說甚麼!跟江予白又有甚麼關係?上次我度假的小島,正是以寧和她老公邀請……”
“好了老師,你別遮掩了,有意思嘛。”突然有人舉起手來打斷,亮出手機屏幕:“我都查過了,溫以寧的婚姻狀態顯示未婚!”
他在民政局上班,竟直接調出了內部信息。
這鐵證在面前,鬨笑頓時炸開,看過來的眼神不只是恥笑,更是鄙夷了。
許婧瑤也抿脣輕笑,搖了搖頭,“以寧還是跟以前一樣,愛逞強。”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燙金請柬,遞到我面前。
“來都來了,下個月我和予白的婚禮,你一起來喝杯喜酒吧。”
江予白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帶着警告的意味:
“婧瑤好心,我不攔着。”
“你最好識趣點,婚禮上別鬧得丟人現眼。”
我看了他一眼,眼底再無波瀾。
沒有接請柬,也沒有回話,直接轉身走了。
身後還有零碎的笑聲,我沒有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