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頭頂刺眼的燈光晃的人眼暈。
中央一張賭桌上圍滿了人,一個個人高馬大凶神惡煞的模樣,與他們相比起來,賭桌上的女人顯得嬌柔又弱小。
壓抑沉悶的氣氛快要讓應茶蔓喘不過氣來,可精緻的臉上依舊帶着幾分鎮定,出聲示意,“陳老,我贏了,之前答應過我的事……現在可以兌現了吧?”
“我們這裏可是誠信交易,如果是你贏了,我當然應該兌換諾言,把那件事的真相告訴你,不過……”面前的老人吧嗒了一口煙,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狠戾,“小姑娘,敢在我的地盤耍炸的,你倒是第一個,既然你沒事找事,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身旁的一羣黑衣人便如同排練好的一樣,出手迅捷的將應茶蔓按倒在桌面上。
“江湖規矩,出千卸掉一條手臂,動手!”
“你們甚麼意思?誰出千了?輸不起?我告訴你們,你們敢動我不會有好下場的!”她頭髮散亂的被壓在桌上地鐵不得,眼看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心一橫,索性把背後的靠山給搬了出來,“我……我可是慕家的人!你敢傷我,慕席林不會放過你們的!”
可回應她的並非對方的笑臉相迎,反而直接將她手臂拽了出去,一把散發着寒芒的砍D架在她的手臂之上,陳老親自操刀動手。
“就憑你這幅喪家之犬的德行,還好意思自稱是慕家的人?別說是你,今天就算是慕席林親自到場也不能破壞我們的規矩!”慕家的勢力的確足以遮天蔽日,可他纔不會相信這樣一個丫頭片子會跟慕席林有甚麼關聯,倘若真有,有甚麼事情是慕家查不到的?她怎麼會爲了調查一件十年前的S人案而到自家的地盤上來買消息?
簡直鬼話連篇!
就在老頭高高揚起手中的刀,對準了她白皙的手臂準備一刀砍下去的時候,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緩緩從門口處響起。
“既然不能破壞規矩,陳老不妨出個條件?”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透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味道,卻也成功讓陳老的動作停了下來。
衆人的目光整齊望向門口,一束高大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邁入光線之下,一襲黑色大衣神祕而嚴肅,棱角分明的臉龐,精緻立體的五官,尤其那雙狹長而深不見底的黑眸,沉着冷靜,銳利中透着一絲危險的氣息,彷彿幽夜中凝視獵物的狼,讓擋在過道上的幾人不自覺的把路讓了出來。
“三叔!”應茶蔓看清他的模樣,彷彿絕望中湧現了一絲光明般,眼角含淚,興奮的喊出聲。
……
十年前,她的父親將她送到了慕家,託慕席林好好照顧年幼的自己,而他自己卻進了警局自首,最終以S人罪被判無期。
她從不相信忠厚的父親會爲了錢而S人,她想知道當年那件案子的內幕,才抱着試一試的心態來到了這裏……
“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見她低着頭沉默,慕席林冷哼一聲,忽然伸出手去奪過了她手中的現金袋,將燃到一半的菸頭放了進去,隨手往路邊一扔。
不一會兒,袋子裏便冒起煙來,隨後熊熊火光吞噬了那足有二十多萬的現金。
“那些傢伙可是認錢不認人,沒了這筆錢,我看你還怎麼惹是生非。”
“我……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私房錢!你怎麼可以這樣!”應茶蔓不滿的抗議起來,望着那被燒成灰的現金肉疼的要死,奮不顧身想要去挽救。
那些錢,可是她從小到大省下的零用錢,還有幫慕席林捶背跑腿拍馬屁好不容易訛來的血汗錢!他居然說燒就燒了?
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拽着她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急火攻心,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她甩開了他的手,提高了聲音喊道,“慕席林!十年前入獄的人是我爸,那件案子我也有知道的權力!從小到大你都瞞着我對這件事隻字不提,甚至從來不讓我去探監,我現在想憑自己的方式瞭解當年的案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慕席林的腳步停了下來,側頭,深如秋水的雙眸在她臉上停留半晌,銳利的目光似能將人靈魂穿透,緩緩開口,“你所謂的‘憑自己的方式’,就是帶着現金深入虎穴,還差點被人砍掉一條手?”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副慢條斯理的語氣,可即便如此,她仍然聽出了他聲音中淡淡的輕蔑與不屑。
彷彿在嘲弄她的幼稚可笑……
他說的對,她如果真有本事,就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還要他出手相救。
應茶蔓微微垂着頭,所有的怒氣化作不甘與恨,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遇到危險總是隻能躲在他的身後……他總是把她當成孩子來看,可總有一天,她會向他證明,自己早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了!
跟在慕席林身後上了車,黑色布加迪在夜風中揚長而去。
……
“對了,澤銳的代言公司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這段時間,你就暫且休息一陣吧。”
簡短而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晴悅的身影僵在了原地,冰冷一點一點從腳底蔓延至全身,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男人臉上停留,似是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
澤銳集團可是在國內外都極具影響力的珠寶公司,能夠拿下他們公司的代言,必然能使她的職業生涯到達頂峯。她爲了拿到這個代言努力了將近半年,好不容易通過澤銳審覈,就等着慕席林籤合約了……
可他,卻在這時候擺這麼一道?
不用猜,她也知道他這是在懲罰自己,就因爲……剛纔她侮辱應茶蔓的那些話,被他聽到了!
“怎麼還留在這裏?你有甚麼不甘心的麼?”慕席林抬眸瞥了她一眼。
“沒……沒有,我,我先回去了……”晴悅顫抖着收回目光,往門外走去,路經應茶蔓的身旁時,憤恨的眼神鎖定在對方臉上,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開口,“臭丫頭,你給我等着!就算留在席林身邊的女人不是我,也永遠都輪不到你!”
應茶蔓注視着晴悅的身影頭也不回的走遠,耳畔依稀迴響着剛纔的那些話,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哼,不要臉的女人……”
儘管她已經壓低了聲音,但這話依舊被慕席林聽了去,語氣嚴肅了幾分,“你還是小孩子麼?跟人吵架鬥嘴?沒有一天讓人省心的……”
她聞聲回過頭去打量了慕席林一眼,男人立於落地窗前的身影高大俊美,舉手投足間穩重的氣息,的確,任哪個女人都會忍不住心動的。
她回想起晴悅說的那些話,原本還有些小得意的心情忽然漸漸沉了下去,如同被荊棘緊緊扼住。
是啊,他年紀也不小了,總有一天,要結婚生子建立他的家庭。到那時,她還能以怎樣的身份怎樣的資格,繼續賴在他身邊呢?
總有一天,自己會失去他的……
“對不起,把未來嬸嬸給趕走了……”
察覺到她言語中的低落情緒,慕席林微微有些詫異,隨後意識到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打擊到她自尊心了,只能嘆息一聲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