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歪靠在入伍大巴車的最後一排,一個人就佔了三個連座。
他把鼓鼓囊囊的迷彩揹包和一個裝着零食飲料的塑料袋,就這麼扔在靠窗和中間的座位上,自己則大剌剌地斜躺在靠過道的位置。
他臉上掛着幾分混不吝的痞氣,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着,像是看誰都不太順眼。
剛入伍,迷彩服穿在他身上還有些彆扭,袖子捲到手肘,擦掉小臂上用粉底遮掩的一道舊疤。
他正低頭擺弄着手機,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不耐煩的眉眼。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如同炸雷般在他旁邊響了起來,音量之大,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嗡嗡響:
“你好,你這邊沒人坐吧?”
劉浪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心頭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沒看見老子一個人佔着座嗎?
這破大巴車座位緊張歸緊張,但誰不曉得他劉浪在老家街面上也是有名的!
是大名鼎鼎混的人!
現在誰這麼沒眼力見?
他頭都沒抬,從鼻腔裏哼出一聲,語氣極度不耐煩,拖着長音道:
“你別坐這,我東西多,需要三個座位。”
……
大巴車在一聲沉悶的剎車聲中緩緩停穩,揚起的塵土在西北乾燥的空氣裏打了個旋兒,又緩緩落下。
車門“嗤”地一聲打開,帶車幹部粗着嗓子吼道:
“到了!所有人,拿好行李,下車集合!動作快!”
新兵們像下餃子一樣,提着自己鼓鼓囊囊的黑色行李袋,有些笨拙又帶着急切地湧下車。
劉浪幾乎是貼着陳震莽的身後下去的,下車時還下意識地攙了一下車門框,彷彿這樣能離前面那堵牆遠點。
外面天色尚早,視野開闊,一片略顯荒涼但規劃整齊的營區映入眼簾。
遠處是連綿的矮山和平坦的戈壁灘,典型的蘭州地貌,空曠中帶着一種粗獷的力度。
一個穿着筆挺夏常服、肩膀上掛着“一毛二”的中尉軍官早已等在那裏,手裏拿着花名冊,表情嚴肅。
他目光掃過這羣略顯凌亂、眼神中充滿好奇與不安的新兵,聲音洪亮地開始點名:
“李偉!”
“到!”
“李強!”
“到!”
名字一個個念過去,被點到的新兵大聲答“到”,然後出列,在軍官身後自動排成一隊。
劉浪豎着耳朵,心裏莫名有些緊張,既怕和陳震莽分到一起,又隱隱有種奇怪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