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來歲穿着外賣服的小青年在病牀前以難受的姿勢半蹲着,眼神中帶着愧疚,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正給病牀上憔悴不堪的中年男子喂着粥。
中年男子艱難地張開嘴巴,半天才把粥吞了下去。
病房邊有幾個探病的大媽們看着這一幕,紛紛有些心疼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不禁在旁邊碎碎念。
“看這家,真是可憐,父親出了車禍,讓這還沒畢業的小孩兒擔起了養家的重任。”
“哎,我可聽說是這個小夥子把他爸害成這樣的!”
“甚麼?還有這種不孝子?”
“別瞎說,你看人家照顧父親無微不至的樣子,哪裏像不孝子?我聽說啊,是這兒子要出車禍的時候,他父親正好在旁邊,要救兒子才變成這個樣子的,真是可憐。”
“甚麼可憐?還不是這個兒子乾的好事?沒事找事,非要招惹別人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別人不撞他,撞誰?”
“就是,人家公子哥不就是搶了他女朋友?你說天下的女人有多少,搶了就搶了唄,還偏偏要報復,又給了人家一拳,你說這身在金窩中的人受了這一拳,怎麼會放過他?在好了吧?真是自討苦喫!”
“人家公子哥家裏有錢有勢,公子哥一點責任都沒有,只能讓他們家當個喫黃連的啞巴!他們家裏本來就窮,醫藥費一天要一千多,現在家裏的積蓄都用完了,在到處找別人借呢!”
楊遠聽着討論聲,看着牀上奄奄一息的父親,心頭更加泛起一股愧疚的思潮。
幾個大媽們嘰嘰喳喳地說着,忽然戛然而止。
一個穿着清潔工衣服的婦女冷着臉出現在了她們面前,徑直地走進了病房中。
“媽,你來了!你的飯我已經放在旁邊了,你來喂爸喫飯,我外賣單要超時了!”楊遠看到婦女的出現,明顯鬆了一口氣,看了看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了,想要站起身來,腿也蹲的有些麻痹。
放下了碗筷,又拿起一個與身材極其不符的大箱子背到身上,也不多做停留,撐着牀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收拾完東西就竄出病房。
……
“我靠!你給我出來!出來!”
“還有這麼無恥的人?信不信我罵街了!我要報警了!”
“快出來啊,求你了。”
楊遠罵的嗓子都要啞了,但是石門還是絲毫不動,這石門隔音的效果簡直比ktv還好!要不然就是裏面那個自稱孫悟空的人臉皮比城牆還厚!
竟然就給了這三根毛當報酬?
楊遠狠狠地把三根金燦燦的毛踩在腳底下,發泄着心中的憤怒。
叫罵了半天,楊遠都叫得累了,裏面的人還是不肯出來給錢。
算小爺我今天倒黴!
楊遠一屁股坐到地上,忙活了大半天,沒想到是個無用功,沒賺到一分錢不說,現在是又累又餓。
咕嚕嚕——
楊遠的肚皮發出了一聲悠揚的抗議。
“地上還有個小桃子?”
楊遠眼尖地看到地上的小桃兒,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個似乎是剛纔那個孫悟空打開箱子的時候丟的?沒想到這人不僅僅無恥,而且浪費!
不過這種人丟的東西,我楊遠就算餓死也不會喫一口!
……
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不過遇到這種事,他看到了,不出來幫別人,那還是人嗎?
更何況那小姑娘長的貌美如花,怎麼能這種野豬給拱了?
楊遠之前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報了警,現在只要拖延到警察來的時候,那就安然無恙了。
強壓着心中的恐懼,道:“我雖然下無小,但是上有老,人總得混口飯喫,要是缺一天的工就少一天的工錢,我看我還是等到下班了再走。”
“靠!我看你小子真是活膩歪了!”
王剛頓時大罵,揚手就要給楊遠一巴掌。
“剛哥,剛哥別啊!”
康德連忙上來拉住王剛,他自己知道楊遠是來幫忙解圍的,但是讓一個外人受傷,他心裏還是會過意不去:“剛哥,大家出來都是混口飯喫的,等我把工錢拿出來給這位小兄弟,就讓他走,你別打他。”
一邊說着,還一邊給楊遠使着眼色,示意這人不好惹。
“老傢伙給我滾開!”
王剛一把就推開了康德,揚手再次朝着楊遠打去。
偌大的巴掌朝着楊遠呼嘯而來。
楊遠還沒反應過來用手去阻擋,王剛的一巴掌就已經落到了他頭上,但是奇怪的是他還沒有痛得叫,反而王剛就叫了出來。
“啊!疼死我了!”
王剛捂着手,掌心之中已經冒出鮮血:“我靠!這小子是個刺兒頭?這麼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