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的天空,細雨如針。
1998年的這第一場春雨,沒有一點“潤物細無聲”的感覺。
反而給人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濱城某小飯館前,秦風拄着柺杖,身子有些佝僂。
他盯着眼前的臨時工信息。
這是他今天跑的第五家招工店鋪,再找不到臨時工作,母親下週的藥錢就沒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剛準備想上前敲門詢問。
餐館裏一個啤酒肚的人就大聲的呵斥道:
“滾遠點。瘸子別擋在門口晦氣,耽誤我做生意,你賠得起?”
秦風愣了一瞬,心裏清楚,眼下這個年代,殘疾人做洗盤子、後廚雜活不僅不耽誤事,工錢還比普通工人低。
並且僱主僱傭殘疾人還能享受當地政府的稅收減免,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眼前這個老闆的排斥,根本不合常理。
他沒立刻發作,只是抬眼看向老闆。
發現他不停的在說:
“下半場補時”、“假球”、“黑哨”,一臉的焦躁和戾氣,分明是剛在地下賭莊栽了個大跟頭。
就在秦風打量之際,老闆的目光確看向了他的臉。
……
“寶寶。”
小男孩的父母一把抱過孩子,看到孩子沒事,才長長舒了口氣,轉頭看向摔倒在地的秦風,一臉的愧疚和感激:
“太感謝您了,小夥子,要是沒有您,我的孩子就完了,真的太謝謝了。”
秦風撐着柺杖,慢慢站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擺了擺手:
“沒事,應該的。”
這時,一個穿着運動服的年輕小夥子跑了過來,手裏還拿着另一顆足球,一臉的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纔踢球太用力,沒控制好方向,差點傷到孩子,也連累你了。”
他低頭看了看秦風的柺杖,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足球,一臉驚訝的說道:
“您是秦風?我是你的球迷。我看過你所有的比賽,你的內切射門太絕了,我一直把你當榜樣,沒想到......沒想到你變成了這樣,真的太可惜了。”
見秦風不說話,小夥子又嘆了口氣,一臉惋惜的說道:“我那時候還想着,以後能跟着你學踢球,沒想到沒多久就聽說你受傷了,再也不能踢球了,我難過了好幾天。多好的天賦啊,真是太可惜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說着秦風當年的風采。
他們都是普通人,只知道這個年輕人曾是耀眼的足球天才,如今卻淪爲跛子,可惜了。
秦風站在原地,手裏緊緊攥着那隻足球。
內心非常複雜。
他想起了當年在綠茵場上的日子,想起了奔跑的快樂,想起了進球后的歡呼,可這一切,都被那一腳給鏟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