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路燈昏黃,無星無月。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一動不動地趴在十字路口的道邊,瞪着眼睛,看着一輛輛的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他一眼,更別提幫他打一個報警電話,或者是120了。
事實上,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一眼看出來,他已經死了。
兩個小時之前,他被一輛保時捷撞飛,又被好幾輛車輪番碾壓,現在全身幾十處骨折,內臟破裂。
若是正常來說,他早都嚥氣了。
可奇怪的是,他偏偏沒有死。
他已經趴在地上思考了兩個小時的人生,腦海裏像過電影一樣,自己這短短二十多年的經歷,無數畫面刷刷閃過。
他叫方也許,無業,單身,從小的理想是當總統,現在的職業是碰瓷。
不遠處,一輛電動小摩托也孤零零地趴在那,託主人的福,倒是沒受甚麼傷。
其實要不是房租到期,房東催的急,方也許也不至於大半夜的跑出來上班。
剛纔,他選中了一個開着保時捷的女司機。
當時那輛車的車速很慢,原本應該是很安全的。
可惜,他忘記了最關鍵的一點。
當危急情況發生時,很多女司機是分不清剎車和油門的。
……
“死心眼總比全死了強......”
方也許保持這個姿勢,又趴了十多分鐘,剛纔那兩個勾魂陰差又回來了。
順便還押着一個渾身是血酒氣沖天的傢伙。
“哎呀,剛纔那大貨車司機都掛了,你還沒死呢?”
白眼珠子飄了過來,驚訝地看着方也許,滿臉的不可思議。
方也許翻了個白眼,他已經無法開口了,張嘴就得嚥氣。
“行吧,我看你到底能堅持到甚麼時候。”
兩個勾魂陰差也沒多搭理他,押着那個司機匆匆而去。
唉,方也許心底浮起一絲悲哀。
早知道會出這種事,今天晚上就不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碰瓷了。
意識慢慢模糊,身體漸漸變涼,方也許腦海中彷彿出現了兩個聲音,一個在勸他放棄,另一個則是讓他堅持住,只要一心求生,總會有轉機出現。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閃過一片白光,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了黑暗。
又有車來了!
方也許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掙扎着抬起了一隻手,想讓自己更引人注意一些。
萬一這次來的是個好人呢?
……
方也許落入水中,感知到自己的身體不斷下沉,但完全無力自救。
身爲一個已經嚥氣的人,方也許非但身體不能動,甚至感覺不到水灌入自己的體內。
可怕的是,他又能夠清晰的知道這一切正在發生。
五分鐘,那個甚麼上神系統,只給了他五分鐘的時間。
方也許飛快地轉動腦子。
猛然,他想起了自己現在所處的這條河,叫做清水河,河邊不遠有一座河神廟。
雖說廟小破敗,也沒甚麼香火,但既然有廟,說不定就有神。
天下神仙是一家啊!
想到這裏,方也許立即用放出上神的威嚴,開始用意念在河裏搜索。
一圈圈的金光盪漾開來,雖然方也許的五感已經喪失,他卻很神奇的能夠看清這河裏的一切。
這河名字雖然叫清水河,但嚴格來說,這是一條臭水河。
多年的環境污染,讓河底佈滿淤泥和垃圾,河水渾濁不清,骯髒不堪。
方也許在一片渾濁的河水中搜尋着,最大限度的釋放着上神威嚴。
漸漸的,方也許即將沉到河底。
他的心也開始下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