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都死乾淨了。”
沈憫剛睜眼就看見一張坑窪粗糙的臉湊過來,嚇得她一把將人推開:“你幹甚麼?”
等等,這不是她的聲音!
男人慌忙退到三步開外,雨水順着褲腳不斷往下淌,看向她的眼神仍諂媚至極。
李宏達?他怎麼又來了,她明明早就拒絕過他無數次了......
這時她聞到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味道。
阿媽愛乾淨,家裏從來都只有淡淡的花香,這氣味哪來的?
四周溫度很低,她冷得緊抱雙臂,但那陣莫名的寒意依舊無孔不入。
屋外大雨傾盆,雨水砸着窗戶,一道慘白閃電劈落,瞬間照亮整間客廳。
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沈憫頭皮幾乎炸開,瞳孔劇烈震顫!
父母倒在沙發邊,身體被血泡透了,臟器散落,至死未瞑目,分明是臨死前還在拼命向她求救。
平日裏總黏着她撒嬌的弟弟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腹腔大敞,早已沒了生息。
忠心耿耿的管家、手腳麻利的保姆、沉默寡言的司機......
那些朝夕相處、待她至親至善的家人,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冰冷殘缺的屍體。
沈憫緩緩低下頭,腳底踩着一灘溫熱粘稠的血水,溫度順着鞋底蔓延上來,燙得她寸寸碎裂。
……
沈憫在渾身痠痛中醒來,侵入鼻腔的是醫院的消毒水味。
窗外陽光有些刺眼,她恍惚片刻,慢慢抬起右手,纖細白淨,指甲修剪得圓潤規整,還是沈疏雪的手。
她試着握拳,陌生的骨骼和肌腱隨着動作收縮,像在操控一具不屬於自己的提線木偶。
“沈疏雪?”
沈憫這才注意到牀邊站着幾名警察,個個面色嚴肅,無形壓迫感籠罩着病牀上的自己。
唯獨昨夜雨中遇見的那個人,不在。
“我是市公安刑偵支隊的周安。”爲首的警官亮出證件,“昨夜春月路沈宅發生命案,請你配合調查。”
他拉過椅子坐下,“身體怎麼樣?能說話嗎?”
沈憫點頭。
一旁年輕警員打開執法記錄儀,攤開筆錄本。
“姓名。”
“......沈疏雪。”
“年齡。”
“二十二。”
“與沈正誠一家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