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媽媽對哥哥姐姐進行孝道教育的工具。
她和爸爸是重組家庭,因爲怕繼子繼女沒孝心,便拿我當“二十四孝”範本。
哥哥跟她頂了一句嘴。
她便扒光我的衣服,把我推進臭水溝。
我被蚊蟲咬到渾身潰爛,她才冷冷開口規訓哥哥:
“這是二十四孝的恣蚊飽血,教育你要尊敬母親,懂了嗎?”
姐姐出門玩晚歸了十分鐘。
媽媽便讓我學狗叫,在地上不斷摔倒翻滾,滿身淤青擦傷也不能停下。
“你看妹妹爲了逗媽媽開心還能當狗,你也要以父母心情爲先。這是二十四孝的戲綵娛親,記住了?”
哥哥姐姐心疼地看着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高考後他們填報了省外大學志願,媽媽卻氣得把我關進冰庫。
“既然你們不想留家侍奉父母,這麼多年的孝道也白教了!”
我穿着舊單衣,像顆爛白菜被扔進零下十八度的冰庫。
徹骨的寒冷鑽進骨縫,我漸漸閉上了眼。
……
2
我倒在冰庫地板上,眼前如同蒙了一層霧。
記憶在模糊的視線裏反倒變得清晰。
五歲那年,媽媽對我說:
“姐姐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哥哥也不是爸爸的親骨肉,以後不一定會孝順爸媽。”
“只有你是爸媽的親女兒,你得做給他們看。”
那時的我不明白媽媽的話是甚麼意思。
也不明白爲甚麼最小的我卻要成爲哥哥姐姐的榜樣。
我只知道從那天起,媽媽便把二十四孝掛在了嘴邊。
我成了皮影戲裏那個被木棍架起的人偶,爲媽媽唱起了孝道的戲碼。
在這個家裏,我是一個隨時被拿出來提示孝順的樣板。
哥哥叛逆期聲音大了些,媽媽沒罵他,而是把視線轉向了我。
明明家裏有空調,她卻讓我在夏天徹夜爲她扇涼枕蓆。
小小的我困得滿眼紅血絲,她卻只是看着哥哥說:
“這是二十四孝的扇枕溫衾,幼年盡孝是人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