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邊疆支教五年,每年只能回家一次。
第五年冬天,學校提前放假,我沒說,想給老婆一個驚喜。
推開家門,客廳沙發上坐着個陌生男人,懷裏抱着個兩三歲的男孩。
看見我,他先開了口:“你是來找周老師的吧?她去接女兒放學了。”
“你有甚麼事?我幫你轉告。”他語氣隨意,像這個家的男主人。
我看着茶几上擺着的全家福。
老婆、他、一兒一女,整整齊齊。
我笑了笑:“我是她哥。”
他熱情地站起身:“大哥快坐!周蘅總說她哥在國外,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說你在國外不方便聯繫,連婚禮都沒能參加呢。”
何徹給我倒了杯熱茶,順手把沙發上的玩具推到一邊。
“大哥你先坐,這屋子孩子多,亂得很。”
我接過茶杯,指尖微微發涼。
這是我的家,可所有屬於我的痕跡,都消失了。
牆上掛着一家四口的合影。周蘅摟着何徹,一左一右站着兩個孩子,背景是遊樂場的旋轉木馬。
那個位置,以前掛的是我和周蘅的結婚照。
何徹懷裏的小男孩啃着磨牙棒,口水滴在他肩膀上,他習以爲常地擦了擦,笑得一臉滿足。
“這是小寶,剛兩歲,淘得很。”
“他姐姐朵朵上幼兒園了,周蘅今天忙,還沒回家呢。”
我點點頭,笑着應了一聲。
何徹拉着我的手,像是見了久別的親人。
“大哥你不知道,周蘅經常唸叨你,說你在國外做生意辛苦。”
“每個月你打回來的錢她都記着賬呢,說等你回來一起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點咬碎後槽牙。
那些打回來的錢,是我每月雷打不動匯給周蘅的工資和支教津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