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市局法醫鑑定中心,首席法醫沈硯正在進行全省矚目的內部教學觀摩課。
解剖臺上躺着一具被鹽酸毀容、高度腐敗的無名女屍。
隔着單向玻璃,百名實習警員和法醫正在聆聽他的剖析。
沈硯面無表情地劃開女屍殘存的胃部,鑷子夾出了一枚帶血的素圈戒指。
除此之外,女屍的骨盆腔內還清理出了一小撮細碎的骨化組織。
沈硯瞥了一眼,知道這具屍體懷孕了。
擴音器裏傳來他的得意門生白月瑤的嬌嘆:
“好可憐,死前還吞了戒指。”
沈硯對着麥克風冷笑:
“爲了留住男人連吞戒指這種苦肉計都用得出來,蠢得無可救藥。”
“她大概以爲,只要吞了這東西,就會有情郎來救她。”
我飄在解剖室的無影燈上,看着那枚素圈戒指,悲哀得想哭。
沈硯不知道,這具被他當着一百個實習新人肆意嘲諷的女屍。
正是他那個被判定爲“捲款潛逃”失蹤了兩個月的妻子。
……
2
沈硯不信那具屍體是我,兩個月來他一直不信我死了。
因爲在他的世界裏,現在的顧棠是一個嫌貧愛富,虛榮拜金。
趁他出差時取空了存摺,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然後不辭而別和一個開豪車的男人遠走高飛。
這些,都是白月瑤告訴他的。
白月瑤是半年前進入鑑定中心的實習生。
成績優異,長相清秀,做事妥帖。
永遠比別人早到半小時,永遠比別人多留一個小時。
她來了後,沈硯的咖啡從來不用自己泡。
他的報告從來不用自己排版。
甚至他忘了喫飯,白月瑤都能精準地在他胃病發作前十分鐘出現。
我提醒過他。
“沈硯,你不覺得她太刻意了嗎?”
他頭都沒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