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房樑上的一隻紫燕。每天最煩的,就是凡人夫妻天天吵架摔碗,吵得我睡不着。昨天,男人爲了還賭債,逼得媳婦跳崖,留下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崽子。
1
我是房樑上的一隻紫燕。
每天最煩的,就是凡人夫妻天天吵架摔碗,吵得我睡不着。
昨天,男人爲了還賭債,逼得媳婦跳崖,留下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崽子。
崽子哭了三天三夜,吵得我沒法睡覺。
我煩了,鑽進崖底那具皮囊,爬回了家。
小崽子餓得抱着我的腿啃。
我去地裏刨了兩條肥碩的蚯蚓,嚼爛了就要往他嘴裏吐。
隔壁的紅嫂臉色慘白。
「你瘋了是不是?哪有給親兒子喂蟲子的!」
我愣了愣,嚥下嘴裏的泥。
做人,規矩真多啊。
紅嫂跨進院子,一把搶過地上的小崽子。
崽子叫豆子,餓得皮包骨頭,到了紅嫂懷裏還在本能地張大嘴巴要喫的。
紅嫂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語氣裏卻是止不住地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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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的感覺很笨重!
我不會用兩條腿走路,只能學着紅嫂的樣子,一步步往前挪。
阿秋的皮囊破損太嚴重。
到了夜裏,崖底帶上來的陰寒氣往外冒,皮肉邊緣開始發黑。
這皮囊得修修了。
我挖了最細膩的河泥,和着雜草和我的口水,一點點糊在阿秋裂開的傷口上。
脖子上有一道豁口,我糊了一層厚厚的泥。
做完這些,我照舊一躍而起,倒掛在房樑上睡覺。
半夜,紅嫂推開了院門。
她手裏提着個籃子,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看到空蕩蕩的木牀,她鬆了口氣,轉身要走。
「找我?」
我從房樑上探出頭,倒懸着看她。
月光順着窗欞照進來,打在我沾滿泥巴的臉上。
……